返回第82章 朔方来客  牛肉面师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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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还押着裴茙进去。骂你当年在长安那样会混,临死前竟没给自己混出一条活路。”

他声音低下来。

“后来才知道,不是你没算出来。”

“是你身后有襄阳,有崔音,有沈恪,有沈韫。”

“你不敢反。”

独孤云眼眶更红,却仍笑了一下。

“这点我从前总笑你。说你沈明彻娶了夫人,有了儿女,胆子反倒小了。年轻时咱们在长安跑马,你何曾怕过谁?如今倒被一座山南东道拴住了。”

陈璘站在后面,喉咙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独孤云是来同一个旧友说话的。

说些活人不敢听、死人答不了的话。

独孤云缓缓道:“可如今轮到我了。”

“辛成京与宦官徐奉先诬我召戎谋逆。徐奉先是谁的人,我知道,朔方上下也知道。”

“我一表,二表,三表,四表,自陈无反心,言朔方军中粮马皆可遣使勘核。可表入禁中,留中不下。”

他抬头看着沈昭神位。

“沈昭,当年你也是这样吗?”

“奏疏入宫,像丢进深井。你说你无反心,没人听。你说粮道有疑,没人听。你说军府可查,也没人听。”

他停了停,忽然又笑。

“你大约不会像我这样问。你会说,问什么问,圣人不回,便是回了。”

这句话落下,陈璘心口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太像了。

像沈昭会说的话。

独孤云跪在灯下,眼里有泪,唇边却仍带一点讥诮。

“半生打仗,原来最后最难打的一仗,是同一座不回话的宫城打。”

“我不求你保佑我。你若真有灵,先保佑你女儿。她如今在长安,比我还不要命。”

说到这里,他终于有些说不下去。

良久后,他低声道:

“我只是把有些东西放到你灯下。你活着时会看账,死了也替我看一眼。”

祠中长明灯轻轻一晃。

独孤云俯身,又叩了一首。

这一回,他没有说话。

起身时,他把披风重新披上,脸上那点失态已经收回去了一半。

他看向陈璘。

“走吧。”

陈璘低声道:“贵人不再多留片刻?”

独孤云笑了一下。

“再留,沈昭要嫌我吵。”

他走出祠门时,山风迎面扑来。

独孤云抬手按住披风,回头看了一眼那三盏长明灯。

“老东西。”他低声道,“你死得倒早,倒省得看后头这些烂事。”

说完,他又笑,笑意极淡,几乎被风吹散。

“也不对。你若活着,怕是早就拔刀了。”

陈璘引他从岘山小路下去,没有走正道。夜色遮住一行人的影子,等入襄阳城时,已近三更。

节度使府侧门开了一线。

独孤云入府时,梁崇义正在书房等他。

两人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

梁崇义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瘦得脱了相的人,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来。

宁王独孤云,曾平河朔,镇朔方,威震诸军。

如今却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魂。

梁崇义先开口:“王爷此来,太险。”

独孤云道:“我已经够险了。”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只油布包,推到案上。

“这是我的四道自辨表副本。另有辛成京与骆奉先诬告状残抄。原件一份在朔方,一份在军中别库。”

梁崇义没有立刻接:“为何给我?”

独孤云看着他:“昔日征讨河朔反贼时,我与沈公有旧。如今沈公身死,祠却还在。梁节帅如今掌山南东道,至少能替死人守一盏灯。”

梁崇义沉默。

独孤云继续道:“我不求你上表,不求你结盟,也不求你替朔方说话。若有一日,我也被写成谋反而死,只求世人知道,独孤云曾自辨过。”

梁崇义终于伸手,接过那只油布包:“我收下。”

独孤云眼眶一红。

可他很快偏过头,笑骂了一句:“你们襄阳人真麻烦。我若在朔方说这话,底下那群老兵早该拍桌子骂我晦气了。”

梁崇义道:“我也觉得晦气。”

独孤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笑终于有一点活气:“难怪沈昭能用你。你这人闷归闷,话倒还算能听。”

梁崇义没有笑,只是继续道:“你此夜入襄阳,若被长安知道,更说不清。”

独孤云笑了一下。

“梁节帅,我早已说不清。”

书房中静了很久。

梁崇义问:“你怕吗?”

独孤云抬眼。

“怕。”

“怕还来?”

“正因怕,才来。”独孤云道,“沈公死后,各镇都知道,长安的沉默也能杀人。可怕到最后,总要给自己留一份能说话的东西。”

他看向案上的油布包:“人会死,奏表会被留中,墓志会被改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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