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邱延  牛肉面师傅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沈韫问:“邱延出来后说了什么?”

李守拙想了想。

“隔得太久,原话记不清了。大意是,杨渐怕了。怕中书,怕户部,也怕同华。”

“还有呢?”

“邱延说,邓州仓那笔赔折,若无同华急军压住,杨渐当年就完了。如今旧案要用到他,他不能缩回去。”

裴蘅低声道:“用到他。”

这三个字像从泥里捞出来的东西,湿冷,又脏。

沈韫问:“谁要用到他?”

李守拙摇头:“邱延没说。”

“当时你觉得是谁?”

“周翊光。”李守拙道,“那时我以为,周翊光想借旧案向程元振邀功,顺便把同华军需里不干净的部分推到襄阳。”

“现在呢?”

李守拙看着酒盏。

“现在我不知道。”他声音很低,“周翊光有利可图。程元振有手伸进去。元相公与父亲有旧,可能想保同华不被深查。谁都可能让杨渐开口,也谁都可能只是顺水推舟。”

沈韫没有反驳。

真相像许多人同时推了一把,最后尸体倒在地上,每个人都说自己力气不大。

裴蘅把手里的酒盏转了半圈:“李郎将今日说的这些,能记吗?”

李守拙看向沈韫。

沈韫道:“能记,但分三处。”

“哪三处?”

“正记:周翊光,原同华左厢兵马使、兼潼关防御副使,后加华州刺史。永安七年春夏间,李怀让病中渐失军务,周翊光掌左厢、潼关、华州仓储军械。李怀让死后,周翊光权知同华军府,后授同华节度使、潼关防御使。”

李守拙点头。

“旁记:严中贵数次出入同华,名为观军容、核潼关军备,实与周翊光往来。宫中以同华近京、李守拙无须频归为由,留李守拙于羽林。”

李守拙沉默片刻,也点头。

沈韫继续道:“密记:永安八年正月,李守拙曾在永兴坊酒肆外接邱延。邱延当夜见杨渐,提及同华急军与赔折之事。李守拙未入酒肆,未见杨渐。此条暂不外传。”

李守拙道:“好。”

裴蘅笑了一下。

“沈韫,你分账越来越熟。”

沈韫道:“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把人的命也分正记、旁记、密记。”

沈韫看着桌上那几盏酒。

“长安教的。”

这话一落,三人都静了一瞬。

楼下人声仍在。

有人唤酒,有人笑骂,有人同掌柜讨价还价。长安城里,一层木板隔开生意和旧案,酒钱和人命常常离得这样近。

李守拙站起身。

“我该走了。”

裴蘅道:“酒还没喝完。”

“我夜里当值。”

“你真没意思。”

李守拙看了他一眼:“裴世子也该少喝。”

裴蘅气笑了:“谢长宁不在,你倒替他说话?”

李守拙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瞬。

“谢大夫?”

裴蘅眉梢一挑:“你认识?”

“永安六年,同州起过时疫。”李守拙道,“他在同州待了两月,救过不少人。”

裴蘅笑意淡了些。

又是谢长宁。

这人怎么哪里都有。

沈韫抬眼:“同州时疫?”

李守拙道:“是。那时我还偶尔能回去,随父亲去过同州军营。谢大夫话少,脾气冷,给人开方时从不看人脸色。军中有人嫌药苦,他只说,怕苦可以死。有将校不听医嘱,他还摔过医案册。骂人也凶,伤兵不肯换药、将校瞒伤上阵、军医偷懒少煎一味药,他都骂。话不多,但一句比一句难听。军中粗人听了都闭嘴。”

裴蘅一下来了兴致:“有多难听?”

李守拙看了沈韫一眼,显然觉得有些话不好当着她说,便含糊道:“总之,不斯文。”

沈韫皱了皱眉:“他在我这里不这样。”

裴蘅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沈大人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不会骂,是舍不得骂你。”

沈韫道:“他骂过,说我苛待殷亮,拿人当牲口使。”

裴蘅:“”

李守拙:“”

裴蘅慢慢道:“这也算骂?”

沈韫认真想了想:“算吧。他当时脸色很差。”

裴蘅笑出了声。

“沈大人,谢长宁在你这里,真是修了好大的医德。”

李守拙也点头:“所以裴世子少喝些,想来也不是坏话。”

裴蘅无言以对。

他忽然觉得长安实在太小。

小到他随便嘲一句谢长宁,都能撞见一个病人。

李守拙向沈韫行礼。

“沈大人,若查到同华,请先让我知道。”

沈韫道:“我会。”

李守拙没有再停,转身离开。

他下楼时,背影仍旧笔直,像一柄不能弯的刀。

门关上后,裴蘅看了很久。

“这人比我想得命苦。”

沈韫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