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怀中人 牛肉面师傅
与进奏院沈韫卧房里的一样,连木纹间一道细小裂痕都与谢长宁守夜时倚靠的地方一样。
铜镜正立在窗前,镜面宽得几乎能照见整间屋子,镜中却没有完整的卧房。
只有沈韫。
其他地方都沉在一片看不清的暗色里。
像这屋子并不真正存在,只是有人把他见过的长安内室拆开,又用想象补成了襄阳。
沈韫没有觉得异常。
她透过镜子看他。
她的肩颈和腰身都要圆润一些,不再瘦得那样厉害。长发披下来,垂过腰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长宁走近:“校场上有人比武受伤。”
“又缝了多久?”
“两个时辰。”
“手疼吗?”
“不疼。”
沈韫转过身,抓起他的手看了一眼,指腹有细小裂口,腕骨处还沾着一点没有洗净的血。
她皱起眉:“你每次都说不疼。”
“本来便不疼。”
“骗子。”
她低下头,在他指尖轻轻咬了一下。
谢长宁呼吸骤然停住,可身体没有任何迟疑,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腰上,将她拉近。
仿佛这件事已经做过无数次。
沈韫抬起脸吻他。
她熟悉他的呼吸,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低头,也知道手该放在哪里。手指从他肩上滑到后颈,轻轻穿进发间。
谢长宁也熟悉她。
知道她被碰到腰侧会下意识缩一下。
知道她接吻时不喜欢被迫仰头太久。
知道怎样托住她的后腰,既不会让她累,又能让她完全贴进怀里。
这种熟悉近乎可怕。
仿佛他们已经相爱许多年。
仿佛这间拼错了门窗与床榻的卧房,真的曾经容纳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沈韫的寝衣在动作间松开一点。
肩头露出来。
皮肤完整而温暖,只在脖颈右侧留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谢长宁低下头,吻在那里。
沈韫轻轻吸了一口气,手臂随之收紧。
衣料又滑下去一些。
铜镜中的光并不明亮,却足够让他看见她。
不是今夜榻上那具消瘦、布满伤痕、因疼痛而不断发抖的身体。
梦中的沈韫被好好养大了。
没有刀痕,没有伤疤。她没有在春明门被追杀,没有失血,也没有与韩璋一路带着伤从长安逃回襄阳。
更没有在十九岁那年,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人。
她只是沈家的小娘子。
被父母兄长爱着。
被舅舅舅母护着。
也被他抱在怀里。
谢长宁忽然停住。
沈韫睁开眼:“怎么了?”
他看着她。
一时竟分不清自己为何悲伤。
镜中的卧房轻轻晃了一下。
屏风后的黑暗似乎更深。
床柱仍在原处,可那上面的裂痕像是忽然移了位置。
谢长宁抬眼去看铜镜。
镜中只有沈韫的脸,与她身前的自己,看不见房门,也看不见襄阳。
沈韫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谢长宁?”
“嗯。”
“你又走神。”
“没有。”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沈韫看了他片刻,忽然笑起来。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幸好你当年没走。”
谢长宁浑身一震。
屋外的风声骤然停了。
耳边的潮水声散了。
灯火、铜镜、垂落在榻边的寝衣,全都在一瞬间变得极远。
他想说自己走了。
想告诉她,他当年并没有留下。
他错过了襄阳。
错过了沈昭。
也错过了这个没有伤痕、会站在镜前笑着等他回来的她。
可他的手仍抱着她。
抱得那样自然,像从未离开过。
沈韫靠在他怀里,又低声说了一遍:“幸好你没走。”
谢长宁猛睁开眼。
房中灯火将熄未熄。
床帐外一片昏暗。
沈韫的长发散在他手臂上,发尾有些乱,贴着他的衣襟。
她就在他怀里。
谢长宁没有立刻动。
一时间,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醒了。
这间屋子与方才那间卧房太像。
同样的床柱。
同样半垂的帐子。
同样靠在他胸前的人。
他的手还落在她腰间,掌心隔着薄薄寝衣贴着温热的皮肤。她的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膝弯也挨着他,整个人几乎蜷在他怀里。
谢长宁记得自己原本坐在榻边守夜。
沈韫睡着以后一直抓着他的手。
他靠在床头那根木柱旁,本想只闭一会儿眼。
大概后来身体一点点滑下来。
她又在睡梦里往他这边靠。
最后不知是谁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