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捷报 牛肉面师傅
“若不是我们周节帅来得快,邠州也没了。”
“邠宁兵守城不行,吃粮倒快。”
“府衙让出来也好,败兵家眷还占着地方,像什么样子。”
亲将猛地回头。
马瑾按住他:“走。”
他们回到临时营地时,邠宁残兵已经坐在雨泥里等粮。
很多人甲都没脱,手里抱着断矛,脸上全是疲惫和木然。有人低声问:“节帅,粮呢?”
马瑾没有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才道:“会有。”
“箭呢?”
“也会有。”
那小卒点点头,没再问。
马瑾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们在庆州打了两日。
宁州破了,庆州也破了。
如今退到邠州,回到邠宁治所新平,却连自己的粮草都要看同华军脸色去领。
周翊光打赢的这一仗,确实漂亮。
漂亮到能盖住很多脏东西。
夜里,马瑾坐在残破军帐中,亲自写了一封短报。
庆州、宁州既失,邠州接敌。周翊光同华军至,邠州北捷,实为有功。然同华军入邠后,先封新平东仓、宜禄仓、三水仓,又占马料、军械,邠宁残部领粮受阻。周翊光另占新平府衙,迁臣家眷出府,称便于议军。请朝廷明定邠州三城军资调度,勿使前线诸军互相掣肘。
写到这里,他停了很久。
最后,他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邠宁兵尚能战,请勿以庆州失守尽罪前军。
这句话写完,马瑾搁下笔。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入御前。
也不知道入了御前以后,会不会被人写成他嫉妒周翊光军功。
可他必须写。
马瑾身边亲将怒道:“我邠宁军在庆州打了两日,死了一半人。如今退回自家治所,连一袋豆料也领不得?”
同华军校冷冷道:“庆州已失。如今守邠州的是周节帅。”
亲将几乎拔刀。
马瑾一把按住他的手。
他看向府衙方向,声音压得很低:“我家眷呢?”
那军校顿了一下。
马瑾的眼神立刻冷下去。
亲将转身就往府衙奔去。
不多时,他回来,脸色铁青,声音都在抖。
“节帅,老夫人、夫人和四位小郎君被请出府衙了。说说周节帅要借府衙议军,后宅也须清出来安置伤兵和文书。”
马瑾闭了闭眼。
那座府衙,是他的节度使府。
周翊光封他的仓,抢他的马料,夺他的军械,如今连他的府衙也占了,还把他的妻儿家眷从后宅赶了出来。
马瑾再睁眼时,眼里全是血丝。
“去请周翊光。”
军校道:“周节帅正议军务。”
马瑾终于笑了。
他笑得满脸风尘血污,看上去比怒还可怕:“告诉他,我马瑾还没死。他若想吞邠宁的粮草、府衙和家眷,至少出来当面吞。”
半个时辰后,周翊光来了。
他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眉骨很高,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身上甲胄还未卸,肩上披风被血和泥染得发暗。整个人从夜色里走来,带着刚打赢一仗的杀气。
马瑾看着他:“周节帅好快。”
周翊光道:“马节帅也不慢。庆州破成那样,还能带人退到邠州,难得。”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刺。
马瑾道:“我的人要粮,要箭,要马料。我的家眷也要回府。”
周翊光道:“粮箭马料,可以。”
马瑾看着他。
周翊光继续道:“按同华军府调拨。”
马瑾脸色沉了下来:“这是邠州。”
“现在是京畿前线。”周翊光道,“前线不分谁的仓。谁能守,谁调粮。”
“那府衙呢?”马瑾问。
周翊光淡淡道:“新平府衙宽敞,便于诸军议事,也便于安置文书、伤兵、斥候回报。马节帅家眷暂避一避,不算委屈。”
马瑾身后的邠宁军士一个个眼睛发红。
他们从庆州一路退来,战死的兄弟尸身还在北面,马背上还挂着伤兵。
周翊光像没看见那些目光。
他道:“马节帅若要粮,可以领。同华军不会饿死邠宁兵。但粮草归我调,城防归我调,明日出战,也归我调。”
马瑾沉默片刻:“你这是接防?”
“这是救邠州。”
“这是抢邠州吧?”
周翊光笑了一下:“马节帅,你守庆州守得很好。可庆州已经破了。”
马瑾眼神骤冷。
周翊光却继续道:“宁州也破了。现在邠州若再破,奉天、醴泉就暴露在朔方骑兵面前。圣人要的是邠州不破,不是谁的仓册好看,也不是谁家后宅安稳。”
马瑾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知道周翊光这话混账。
可他也知道,周翊光刚打赢了。
刚打赢的人,声音总是更响。
身后亲将低声道:“节帅。”
马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