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车停在赌场侧面的雨棚下，熄了火便拎起蛋糕和法棍的打包盒跳下来。

说是跳，其实也就是一只脚先沾地，另一条腿再慢慢跨过来，动作谈不上优雅，但起码没摔。

赌场的正门比你印象里旧了一些，但看着还是很体面的样子，看来还是有人在花心思维护的。

“打扰了，甜品店外送——”

推开赌场正门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拉得很长，像是嗓子哑了的老人在抱怨。大堂里冷冷清清的，老虎机一排排黑着屏幕，桌面上的筹码也没人收拾，东倒西歪地散着，像一艘刚刚散场的船。

你先看到的是柜台后的金发少年，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荷官的制服。

他正低头打着掌机，拇指在按键上按得飞快，屏幕上闪过一片花花绿绿的特效，听到门响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还没营业呢——

你没说话，站在原地抖了抖雨衣上的水，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赌场里格外清晰。

金发少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抬头后手上的掌机“啪”地磕在柜台边缘，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不是——你谁啊？！他手忙脚乱地扶稳椅子。

他显然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眼睛都瞪得溜圆。

外送，你面无表情地说，把蛋糕盒子往前递了递，是你们赌场点的，我负责外送。

金发少年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你手里的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你，视线在你和蛋糕之间来回跳了几次，最后停在你的脸上。

……外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都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意思。

电话下的单，地址写的就是这里。你晃了晃盒子，我只负责派送。

对面抿着嘴看了你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一个穿着雨衣的女生冒雨跑来赌场送蛋糕”这件事到底可不可信。

“发生什么了？利特？”另一个跟他穿着一样制服的人出现了。

你耐心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外送？我们没有点吧？”那个人看起来也很疑惑，“难道是安洛瑟点的吗？”

“贾兹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你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越待越感觉有人在套路你。

“我在这里。”一个戴着口罩的人从侧门走出来，你看到他只露出一双看起来很温和的眼睛。

他走到柜台前看了看那只蛋糕盒子，然后转头对你说：“先擦一下吧。”

你没跟他们客气，利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给你，你接过来按在头发上擦。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你擦头发时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窗外雨打在玻璃上的簌簌声响成一片。

“……真的是蛋糕啊。”那个叫利特的人嘟囔了一句，“我说你们有头绪吗……”

“确实很奇怪呢。”

“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你对他们的话不太满意，你的店好歹也算城里有名的好评店吧！

“抱歉抱歉，因为我们似乎都没有点这个…”叫贾兹的人不好意思地和你道歉。

“既然地址是你们这里，就拿着吧。”你回答，“这单当我们店请客好了，乌龙一场，谢谢你们的毛巾。”

虽然不是真请客，你要往伽鲁的工钱里面扣。

“那个，等一下！”利特叫住你。

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见利特表情似乎有点别扭，眼神飘忽地落在你雨衣下摆还在滴水的位置上。

“那个，就是…”

“伞，我们这里有伞你要不要？外面的雨挺大的吧？”贾兹替利特先开口了。

“不用了，我骑车来的。”你回答他们，

推开门走出去，你感觉到雨声和风声重新涌进耳朵。

背后勉强能听到他们小声嘀咕着什么，好像是“真是莫名其妙”之类的话。

关你什么事，今天这一出应该是有人偷偷给他们点东西吃吧，被人关心了也不知道。

你骑上摩托车，钥匙拧下去的时候引擎顿了一下才打着，车身猛地往前一窜就冲进了那片茫茫的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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