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在客栈的包厢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也就是说，赵道友你的师姐，突然消失了？”君临总结道。

“没错。”林晚点点头。

她已经把自己的遭遇和几人说了一遍，当然，说的是秋燕飞遭贼人所害，喊她帮忙。

“那人也不知道钉魂柱该如何解除，只是受人指使。当我回去想再议之时，师姐却不见了。”

林晚之所以跟他们说这些，自然是有原因的：“诸位可有更好的追踪手段？若能助赵某一臂之力，赵某自当感激不尽。”

不管是君临、吴小凤还是李云，都并不擅长类似的法术。

蒋倩倩则更关注另一件事：

“你们遇到了两个骗子？”

“是的。”回答的人是君临，为免麻烦，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易容状态：“他们一人扮作，呃，九霄剑宗的君临，一人扮作逍遥阁林晚，在那酒楼里大行其骗。”

他在说话的过程中，一会儿和吴小凤对个眼神，一会儿和林晚无声交流。

蒋倩倩眨眨眼，狐疑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

“没有啊。”君临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林晚进一步补充了自己的猜测：

“据我观察，那两个人，很可能是千面坊的弟子，变化之术十分玄奇。”

“千面坊的弟子么……”蒋倩倩沉吟道：“关于这两个人，我倒是知道一些消息。”

这两个骗子，天赋都不算差，是千面坊的内门弟子，男的叫王峰，女的叫陈珠。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相貌上有所缺陷。

陈珠自出生起，脸上就有大片的胎记，黑红如斑，极为可怖。又因为是女孩，所以被父母遗弃荒野，连人贩子都嫌她丑。

王峰的脸是后天引起的，被那刚烧出来的猪油烫到，满面皮肤粘连，五官移位，勉强救回来一条命。

陈珠被游历的千面坊真人捡到，看她根骨不错，便拾回宗门；王峰则是自己拜入，为的就是千面坊变化容貌的术法。好在他资质也还过得去，被收入内门。

这样的外貌，让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尽羞辱。

且不提孩童时期毫无掩饰的恶意和谩骂，就算是修养良好的大人，有时也难以控制，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嫌弃。

种种经历让他们从小自卑又敏感，心智日渐扭曲。

这种扭曲，在功法小成之时，达到了巅峰。

出于对容貌的在意，他们在变形这块儿的术法上一日千里，达到了普通弟子难以企及的高度。

陈珠发现自己变美以后，昔日里恶语相向的同门都贴了上来，她表面上矜持、欣喜，背地里只觉得恶心。

那种无处抒发、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某天突然爆发。

她在关键的时候变回原貌，把那师兄吓的差点不举，然后在对方的变脸中，一剑穿心。

那是一次宗门任务，加上王峰一共三个人。他在知晓此事后，主动为陈珠隐瞒，伪造出师兄意外身亡的模样。

自此，陈珠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一个求命，一个求财，也算是一拍即合。

这样的事情做的多了，难免有败露的风险。

那次任务，便是陈珠的师傅伪装普通弟子，放线钓鱼，揭穿了她的行迹。

作为把陈珠捡回宗门的真人，他自然是从未介意过自家弟子的容貌，甚至体验了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养大的过程，对陈珠的感情，苍天可鉴。

陈珠那会儿早已六神无主，苦苦哀求，总算得到了师傅的宽恕。她利用这分心软，做了此生最让她后悔的事。

她趁师傅不备，杀死了他。

他们习惯性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或许一开始是真的，但当那种报复心理扭曲、变态以后，这就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说辞。

陈珠和王峰逃出了灵枢域。

他们不再辨认哪些人可能是加害者，哪些人无辜，一视同仁的引诱、杀死，掠夺钱财。

在他们心中，这就是上天欠他们的，是他们应得的。

后来杀人杀的乏了，王峰想着他们的变化之能如此超绝，就提出这样一个法子：扮演名人敛财。

都不用太费心思，就能有大笔收入进账。要是有人想和他们扮演的人共度春宵，那正好，又可以干回老本行。

一直到了牵丝城。

当无形的手掌掐住脖颈，捂住口鼻时，陈珠幻想自己其实还是师傅的弟子，她天赋异禀，在修仙路上能走很远，取得的成就让师傅骄傲。

她第一次御剑时，像鸟儿一样开心自在，光是飞行，就能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而师傅，在地上看着她，笑得欣慰。

陈珠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手一松，彻底失去生息。

……

蒋倩倩描述的自然没有这么详细，只是大略讲了他们的经历，还有千面坊的悬赏。

“我把骨灰都扬了。”林晚挠挠头：“这样还能领取悬赏吗？”

“赵姐姐，悬赏可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