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啊，去联系一下马兆，明天联合政府最高宪法法院就会宣判了，你跟他一起去吧。”

周哲直没有抬头，象是随意提到一下。

郝珊珊听到这话立刻应道：“好的，周老师，我这就去联系。”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旁边的同事乔然把椅子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郝姐姐，周主任又给你派任务了？”

“是啊。”郝珊珊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头疼，“明天要去最高院，跟马兆一起。”

“马主任啊。”乔然拖长了音调，身体前倾，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嗯？

郝珊珊挑了下眉。

这丫头的表情，摆明了是知道些什么。她也凑近了些，问道：“乔然，你知道什么内情？”

乔然转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毕竟马主任是咱们中科院数字生命研究所的主任嘛————

中科院数字生命研究所主任？

郝珊珊觉得这个名头有点耳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

弹幕倒是先一步给出了提示：

【哦，是那个地球派可扮演的角色之一。】

【有人选过这个角色吗？那边是什么剧情？】

【不清楚，好象就是天天在研究所里搞计算机，没怎么关注过。】

【数字生命派里面倒是也有扮演数字生命研究所其他人。】

弹幕的信息不多，毕竟现在游戏刚刚发售，但点醒了郝珊珊。

她想起来了，是在游戏的角色选择界面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她收回思绪，继续看着乔然，等她下文。

乔然左手托着下巴，右手里的笔在指间转得飞快，“明天那个宣判，大家都知道就是走个过场，结果早就定了。也不知道马主任心里会怎么想。”

说完，她停下转笔的动作，用笔头敲了敲桌面，一副有瓜的样子说道：“郝姐姐，你说，他们数字生命研究所的人都保存了记忆卡，那他们————会不会有很大可能，其实是数字生命派的？”

郝珊珊伸出手指，在乔然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什么这个派那个派的，”她没好气地开口，“大家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在努力，分出去干什么。”

话说出口，郝珊珊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在ueg工作久了，说话的腔调越来越有“官方”的味道。

这个“官方”不是贬义，单纯是指她在ueg工作后整个人都更加贴合政府工作的感觉了。

而她之所以认为马兆不是数字生命派，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证据，纯粹是因为游戏在最开始就设置好了。

马兆就是地球派的。

总不能游戏系统还能骗人吧？

郝珊珊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已经快速调出了马兆的相关资料。

马兆，大学主攻的就是数字生命相关专业，是个天才，毕业后就添加了中科院，投身于相关研究。

但这项研究，无论是中科院还是世界其他国家，都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直到联合政府成立，所有相关的研究项目被全面叫停、资料封存，一直到现在。

明天的审判，就是联合政府对“数字生命”这项研究进行的最终审判。

就象乔然说的，这更象是一场为了程序正义而不得不走的过场。

但这个过场，将正式宣判数字生命的死刑。

马兆作为该领域曾经的领军人物，需要出庭旁观宣判，所以他也提前来到了纽约。

当郝珊珊根据地址找到他下榻的酒店时，开门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的眼框下面是浓重的乌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熬了数个通宵的疲惫，一看就没睡好。

这个样子的男人，郝珊珊这辈子只见过两次。

第二次是眼前的马兆。

第一次，是小姑病逝后她父亲的样子。

那一瞬间，郝珊珊忽然就理解了马兆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半生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

如果单单是付之一炬也就罢了，那甚至有极大的概率被宣判为非法。

这和单纯的失败还不一样。

失败了，可以重来。可一旦被宣判为非法，就意味着这项研究从根源上就是“错误”的，是“反人类”的。

试想一下，宣判之后，再有人问马兆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要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研究数字生命的？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一个研究非法技术的疯子？

但她又觉得很奇怪。

马兆这副样子，明显是不希望数字生命被宣判死刑，那种沉痛是装不出来的。

可他为什么————还是地球派呢？一个地球派，为什么会为了注定被抛弃的数字生命，露出这种表情？

真是个奇怪的人。

马兆看见是郝珊珊，挤出来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郝主任，有什么事吗？”

郝珊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