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星空下，国防科技评估中心那间未开灯的办公室内，寂静依然盘踞。

魏晓东终于从窗边转过身。

窗外的灯火勾勒出夜色的轮廓，但在他眼中，那片夜空似乎因为某个尚未成形的庞大构想而显得不同。

那份加急送出的报告，此刻应该已经躺在某位决策者的案头了吧？

它描绘的未来图景过于宏大，连带着那份被杨辰点出的如同悬顶之剑般的风险，足以让任何人陷入长久的思考。

桌上的电话机依然十分安静，没有人进行打过来询问，也没有人下达新的指示。

这正是魏晓东所预料的，站在那个层级的人。

在作出决定前，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进行权衡，更需要慎之又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象是在把过去几个小时积聚的压力缓缓吐出。

“不再想了。”

魏晓东低声自语，象是说给这空荡荡的房间听，也象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摸黑走到门口。

走廊柔和的应急灯光在魏晓东的靠近后亮起，显现出门后走廊的样子。

他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回。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淅，同时也隔绝了魏晓东办公室内所有关于那份报告的一切。

无论是那个构想辉煌的翅膀，还是它所可能带来的恐怖阴翳，都暂时被关在了门后。

明天或许会有消息，或许不会。

但此刻，他需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让自己也沉入这片暂时的宁静之中。

暂时忘却关于这一切的思绪和想法。

外界的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大地。

一处是基地里年轻人梦想启航的酣睡，一处是决策链条深处无声的蕴酿。

好似世界在此刻分割。

次日，航五基地这边，烛光实验室三人组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自然苏醒。

今天是他们返程回国防科技大学的日子。

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在昨天晚上聚会之前，已经准备妥当。

杨辰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有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

隔壁住着的郑飞光还窝在被窝里，最近由于忙于工作而没时间打理的头发。

象是被静电打过一般，乱糟糟的顶在头上。

杨辰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推开房门就看见周瑶刚好也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互相看到了惊讶。

“李老师安排我们九点钟出发，原型机跟在我们后面一起回去。”

杨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刚想走到郑飞光的门口叫他起床，就发现周瑶抢先自己一步，熟练的拍响了郑飞光的房门。

杨辰对周瑶的举动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应该是在自己没有来基地前，两人达成的协议。

就类似于你叫我起床，我帮你带晚饭之类的。

他和郑飞光住在同一个寝室楼的时候，也是这样。

郑飞光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后是郑飞光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再睡五分钟”

周瑶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

“李老师说九点准时出发，现在七点四十。食堂新蒸的肉包子，去晚了就没了。”

房门“砰“地一声打开，郑飞光顶着一头乱发探出脑袋。

“肉包？等我三分钟！”

杨辰忍不住笑出声。这种熟悉的日常感让他恍惚间回到了校园时光。

只是这次，他们不是赶着去上课，而是带着改变航天史的技术成果返程。

早餐时，李卫国特意过来送行，手里拿着三份文档袋。

“这是测试报告的副本，给你们留作纪念。”

他将文档分别递给三人。

“等月球探测器项目正式立项，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郑飞光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问。

“李老师，下次来能带我们参观下圆顶厂房吗？”

周瑶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李卫国却爽朗地笑了。

“等你们的技术正式应用，整个航五基地都对你们敞开大门！”

八点五十分，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到招待所门前。

与杨辰来的时候不同。

这次车队中间多了一辆封闭式运输车。

里面装载着他们烛光实验室的离子推进器原型机。

杨辰通过车窗，看着航五基地的景色缓缓后退。

几天前他们带着忐忑而来，如今带着希望而归。

车窗外，几名参与测试的工作人员站在路边，朝他们的方向挥手致意。

郑飞光突然指着远处惊呼。

“看那边！”

位于基地边缘的圆柱形建筑，此刻缓缓挪开了一道缝隙，通过缝隙可以看到一个银灰色、流线型的巨大金属结构。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但三人都清楚那是什么，应该是一款航天器的试验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