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实验基地内异常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偶尔的低语声。

等离子护盾的能量运行模型异常繁复，在缺乏强大计算设备辅助的情况下，杨辰和他的科研团队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人工方式进行推演和计算。

杨辰虽然思路清淅，引领着整个推算的方向，但每一步进展都如同在泥泞中跋涉，无比缓慢。

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参数的代入，都需要团队成员投入大量的时间反复验证。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墨色，预示着一天工作即将结束的休息时间到了。

这段时间，杨辰的生活在基地后勤部长不厌其烦的“关心”下，变得极其规律。

后勤部长深知杨辰专注于科研容易忘记时间甚至废寝忘食，于是充分发挥了自身的特长。

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用温和但绝不容商量的话痨攻势，将杨辰劝服，坚持让这位内核人才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久而久之，杨辰也习惯了这种节奏，开始主动配合。

此刻，杨辰正和几名还在核验最后一步计算的科研人员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回宿舍休息。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刚刚松弛下来，脚步声便在门口响起。

后勤部那位专门负责看管杨辰手机，一项出于严格保密规定而实施的管理的工作人员，一路小跑着找到了人群中的杨辰。

“杨主管！请稍等！”

工作人员的声音有点急切，但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平稳。

杨辰停步，转身。

“什么事？”

他看了看对方手中的手机，这份规定是他制定的，现在手机被主动送来，显然是有特殊状况。

工作人员只是郑重地将手机递到杨辰面前解释道。

“您的电话接入过两通通过内部保密线路接入的电话。”

“他们在得知您当时正处于工作状态后，叮嘱我务必要告知您在有时间的时候回个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通是国防科技大学校长甘为民先生。”

“而另一通……”

“是国安局局的。”

杨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手机。

两通未接来电的提示在锁屏界面格外醒目，能让保管员破例送还手机，必是重要事务。

“明天照常保管。”

他对候立一旁的工作人员颔首示意，声音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简洁。

待对方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踱步到窗边的空椅旁。

杨辰熟练地划开屏幕，依照工作人员提示的顺序，先回拨了甘为民校长的电话。

几乎是在第一声铃响后，电话就被接通了，仿佛那边的人一直握着听筒等待着。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甘为民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可算等到你回电了，小杨。”

杨辰能想象老校长握着电话踱步的样子。

通话中两人的寒喧从校园往事开始，甘为民特意提起杨辰在实验室废寝忘食的旧事来。

这些带着温度的回忆让杨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说到实验室。”

甘为民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微妙。

“上个月天河超算宕机的事故报告，现在还在我办公桌上放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整整三十六小时系统崩溃，维修组组长当时差点给我递辞呈。”

杨辰的指尖停在桌面上，那次为了推演护盾模型，确实把天河超算的运算能力压榨到了极限。

“不过我今天看到加密数据库里那篇论文。”

甘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发现猎物的老猎人。

“你们那个光微子处理器，性能参数简直”

听筒里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小杨啊，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窗外的基地灯光在杨辰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确实记得周瑶提过发表论文的事，但具体内容最近全部精力都耗在护盾模型的手工推演上，量产事宜全权交给了杨明他们处理。

“您说。”

杨辰的回应简短得象实验室里的数据记录。

“等处理器量产后。”

甘为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第一个升级包必须给我们天河超算。”

“就当补偿你上次搞瘫系统的精神损失费。”

这个直白的请求让杨辰嘴角微扬。

他想起杨明上周汇报时提过的保密条例和军方优先串行，但老校长的面子

“可以。”

杨辰的回答干脆得让甘为民那边突然安静了两秒。

“我会让杨明把科大排进首轮名单。”

“不过具体参数调试需要郑飞光团队配合。”

“好！好好好！”

甘为民的笑声震得话筒嗡嗡响。

“就知道你小子念旧！”

紧接着是一连串对光微子处理器技术突破的盛赞，夸张得连窗外的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