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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基地的信道里，杨辰仨人刚从装甲车上下来，脚底板还没踩实基地的地板，一个穿着制服、脸色绷得象铁板的后勤军官就小跑着迎上来，“啪”地一个敬礼，手里捏着个薄薄的、闪着加密绿光的平板。

“杨总工！壹号办公室最高优先级加密件，指定您本人即刻查阅！”

杨辰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血丝更密了，眼皮子沉得象挂了铅，但“壹号”和“最高优先级”这几个字砸过来，还是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抽了一下。

他哑着嗓子“恩”了一声，手指在平板冰冷的屏幕上划过，指纹识别通过。

文档标题跳出来——《克隆船员量产化建议书》。

下面一溜洋名字：史密斯、伊万诺夫、山本……

郑飞光那暴脾气，正憋着一肚子会上吵出来的火，凑过来只扫了一眼标题，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

“我艹？！克隆人？！还他妈量产？流水线出大兵？这他妈谁想出来的狗屁玩意儿？！”

他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在信道里一吼，嗡嗡直响，引得远处几个路过的技术员都缩了缩脖子。

周瑶也看清了内容，秀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血色唰地褪下去，变得煞白。

她不是怕，是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又恶心又心惊。

“剔痛觉神经……当消耗品补员……二年补三十万……”

她声音发颤，几乎说不下去。

“这……这把人当什么了？牲口吗？还是机器上的零件？”

杨辰没吭声，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把那几页冰冷得没有人味儿的文本扫完。

他那张因为熬夜和实验冲击而异常苍白的脸上，肌肉绷得死紧，嘴角抿成一条冷酷的线。

眼底那片因为火苗和小白鼠实验而沉淀下来的、近乎偏执的冰寒，此刻更象是烧着看不见的火。

他“啪”地一下把平板屏幕摁灭了，动作带着一股烦躁和压抑的怒火。

那平板在他手里，感觉象是刚摸过烙铁，烫得慌。

“归化派那帮人搞出来的‘天才’想法。”

杨辰的声音又干又涩，象是砂纸在磨铁皮。

“觉得人命不够填，就想着从培养皿里种出来补上。”

“补个屁！”

郑飞光几乎要跳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这他妈是走火入魔了！剔了痛觉神经那还叫人吗？那就是一堆活肉！跟小白鼠有啥区别？不，小白鼠起码还知道怕呢！这帮孙子脑子让门挤了？还是让那‘升华’给污染了？！”

周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声音恢复了些冷静，但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杨辰，不能同意。”

“就算用基因编辑强行造出这种……工具人，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产生意识？”

“哪怕是最简单的、趋利避害的本能意识？”

“一旦在战场上，在远离基地的地方，被那鬼东西感知到……后果是什么？”

“是被侵蚀，变成只知道杀戮和升华的怪物！”

“到那时候，他们不是兵员，是送进我们舰队心脏里的炸弹！”

她想起了小白鼠瞬间扭曲攻击隔离舱的恐怖景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杨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冰寒里只剩下绝对的否定。

“不。”

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象冰锥一样砸在地上。

“这种方案，不行。”

他重复了一遍，似乎要把这结论刻进骨头里。

杨辰捏着那烫手的平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向基地深处还在冒新设备味儿的方向，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代价太大了……不是钱，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郑飞光和周瑶。

“我们折腾小白鼠，是想弄明白那鬼东西是啥，好找到活路。”

“不是为了造一堆自己都分不清是人是鬼的东西去填坑！”

“这方案，连讨论的价值都没有。”

他在平板上操作一番后，就把平板塞回给旁边一直绷着脸等回音的军官。

“拿去回复吧。”

军官接过平板，啪又是一个敬礼，转身快步离开。

信道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设备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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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仰面躺在休息室单人床上。

天花板角落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像只不眠的眼睛，在一片昏暗中幽幽亮着。

累，是真累。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被抽干的酸软，脑袋更是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乱麻。

火苗最后决绝的笑脸、小白鼠炸开的刺眼白光、会议室里吵得面红耳赤的将军们、还有那份冰冷刺骨的《克隆船员量产化建议书》……画面和声音搅在一起，嗡嗡作响。

郑飞光那大嗓门还在耳朵边炸。

“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