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第一次的感觉 努力挺好的
基础的流程,基础的观察,基础的复现……从单细胞分离到神经脉冲刺激响应,这些在生物工程手册中归类为基础的内容,其蕴含的真实触感与动态细节,终于被他亲自采摘。
书本上的字句,仪器反馈的曲线,与他此刻感知中沉淀下的微妙经验——坚韧、阻尼、震颤、能量的传递效率——彻底弥合。
那道横亘在纯理论学习与鲜活实践之间的鸿沟,被他用精准而枯燥的重复,一寸寸地填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内核大厅一角。
那里,一扇更加厚重、铭刻着更高等级生物安全标识的合金气密门,在冷色调灯光下散发着肃穆而压抑的气息。
那是通往“人体奥秘研究区”的入口。
空气似乎因他视线的转移而变得更加凝滞。
助手们无声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契地投来注视。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研究步骤将发生质的改变。
“准备进入人体研究区。”
杨辰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出,依旧平稳、冷静,但似乎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重量。
“目标:初级解剖观察与神经通路基础测绘。”
“操作员:杨辰。”
“副手:林副主任。”
“局域环境监控:最高级。”
“记录:完整。”
指令简洁明了。
被点名的林副主任,一位戴着眼镜、神色沉稳、来自大夏顶尖医学院的中年研究员,无声地颔首,迅速做好了进入准备。
那扇沉重的气密门在液压设备的驱动下,发出比大厅入口更低沉、更缓慢的嘶嘶声,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更强消毒剂浓度和……一种无法言喻、深入骨髓的防腐气息的空气涌出,瞬间取代了之前内核区的金属与溶液的味道。
门后是一个过渡间。
更高强度的紫外灯正在进行交替照射消毒。
杨辰和林副主任在过渡间换上了另一层加厚的防护服。
动作间,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无人言语。
气氛沉甸甸的。
再次经过一道严格的气密风淋程序,他们终于进入到了真正的“人体奥秘研究区”。
这里的灯光更加明亮、集中,空气流通的声音也更加低沉密集,那是为维持绝对洁净和负压而设置的多重系统在工作。
局域中心,一架特殊材质的金属解剖台静静地立在那里。
一台被无菌复盖物严密遮盖、呈现出人体轮廓的“标本”安静地摆放其上。
林副主任上前一步,专业而利落地揭开了复盖物。
一具经过特殊处理、皮肤呈现出一种蜡质灰白色的大体老师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台面上。
表情平静,肌肉纹理清淅可见。
在强光的照射下,皮肤的每一寸褶皱都显得格外分明。
这是大夏捐赠体系的产物,来源合法、流程严谨,承载着科学与教育的使命。
杨辰的目光落在了标本的胸腔部位,那里被标记出即将开刀的局域。
他呼吸的频率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握住了旁边递来的,闪铄着冰冷光芒的无菌解剖刀柄。
林副主任递给他一份标准化的图谱和缺省的切割标记位置图。
杨辰的目光在图谱、标记和下方的躯体之间快速扫视了几次。
一切都与理论上的投影、图谱上的描绘对得上号。
每一个器官的位置、每一根主要的神经通路、主要的血管走向……这些知识早已深刻在脑中。
现在,只需将刀锋顺着预定的路径划下……
刀刃接触皮肤。
一种独特的、坚韧中带着轻微阻尼感的阻力,通过刀柄清淅地传递到他的指间。
这阻力比他之前操作过的所有动物样本都要……更“厚重”,更具“质感”。
刀锋切入皮下组织,遇到隔膜,然后是更深层的肌肉结构……
杨辰全神贯注。
他的动作精确到近乎机械般的稳定,完美复制着图谱上的缺省轨迹,每一寸的推进都严格按照既定的深度和角度。
然而,在这份惊人的稳定与精准之下,是他身体内部一场无声的风暴。
胃袋似乎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只有精密设备运转低鸣的空间里,被他自己的耳膜放大了几倍。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畏、生理性的排斥与必须跨越的本能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这不是恐惧,更象是作为“非专职”的闯入者,在面对生与死的终极界限时,被刻录在生物基因深处的本能警醒。
他不是医学院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教授,那份看惯生死、将人体视为精妙复杂机器的“超然”尚未完全沉淀。
他,只是一个刚刚才亲手将细胞间的细微粘连剥离干净的研究者,此刻却要划开另一具曾经拥有同样复杂活性、如今归于沉寂的躯壳。
理智明确地告诉他,这是他解开神经连接奥秘、通往星辰大海无可替代的基础步骤,是大夏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