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哈克就扭身准备开溜，回自己那个狭小的船舱眯一会儿。

这破地方，看久了脑壳疼。

“哎，头儿，等等！”

技术员突然叫住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屏幕边缘，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点烦躁被一种“万一呢”的兴奋取代了。

“您刚才说……海盗可能截到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不想让人知道的矿点？宝藏星图啥的？”

哈克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头还皱着，但眼神里那点“摸鱼”的光被“发财”给压下去一点。

“恩？咋说？”

技术员凑近点，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怂恿的意味。

“您想啊，头儿！”

“能让海盗豁出去炸星盟中继器的，那得是多肥的肉？肥得流油那种！”

“咱要是……嘿嘿，能顺藤摸瓜，把那玩意儿找着……哪怕就分一小杯羹呢？”

“不比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当清道夫强百倍？”

“这破差事，连油水都刮不到二两！”

这话像根小针，精准地戳在了哈克那根“穷则思变”的神经上。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闪铄起来。

对啊！万一呢？这鬼日子他早过够了！

“啧……你小子……”

哈克咂摸了一下嘴，眼底那点疲惫被算计的精光取代了。

“说得……有那么点歪理！干了！”

他一拍大腿。

“查！给老子往死里查！看看这帮耗子到底捂着啥金疙瘩！”

命令一下，外面那几艘巡逻艇上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机械臂嗡嗡作响，像巨大的钢铁蜘蛛，小心翼翼地在冰冷的虚空中打捞着那些扭曲的金属碎片。

效率倒是出奇地快，看来谁都想早点离开这片晦气地方，或者说，早点去“发财”。

残骸很快被拖进主艇的货舱。

技术员带着人一头扎进去，检测仪、光谱分析仪、数据恢复设备全怼了上去。

仓库里充满了金属碰撞和仪器低鸣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哈克在监控室里踱来踱去，烟一根接一根。

技术员那边传来的消息却越来越让人泄气。

“头儿，不行啊……太干净了！”

技术员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来，带着沮丧。

“海盗是糙，但毁尸灭迹这活儿干得是真他娘的彻底！主存储内核炸得稀碎，连点渣都找不全了。”

“能量内核那儿连残留的指纹都搅和得乱七八糟。”

“硬骨头，啃不动！屁都没剩下！”

哈克的心沉了下去，刚燃起的发财梦眼看就要泡汤。

“妈的！一群废物！”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海盗还是骂自己手下。

技术员那边沉默了几秒，象是在琢磨什么，突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赌徒味道。

“头儿……硬骨头啃不动，咱试试喝点汤底儿？”

“那中继器不是一直作为通信基站搁这儿，顺便还收集宇宙背景噪音吗？”

“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没人要的深空杂波。”

“海盗能炸掉设备，能把特定数据抹了，但这片空间的‘噪音’……它抹不掉啊！”

“它们就象空气里的味儿，散了，但可能还残留那么一丝丝……”

他越说越来劲。

“咱试试能不能从这些残留的‘噪音’里，把中继器最后收到的、还没来得及处理或者被海盗干扰前的那一小段‘杂音’给扒拉出来？”

“就象……就象在垃圾桶里翻外卖订单条儿！”

“万一呢？万一那海盗想盖住的东西，在这堆‘垃圾’里留下点印子呢？”

哈克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噪音”、“味道”、“外卖条儿”……有点玄乎。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技术，但他懂技术员眼里那股子“屎里淘金”的狠劲儿。

“行！你小子就按你的野路子整！”

哈克把烟屁股狠狠摁灭，下了决心。

“死马当活马医！能捞出点啥是点啥！总比空手回去强！”

他心里嘀咕着，就算捞不着财宝，捞点海盗的踪迹去向也好，回去也算有点交代，省得被上头骂得狗血淋头。

技术员得了令，立刻象打了鸡血一样扑回控制台。

他调出了深空背景噪音的接收和分析模块，屏幕上瞬间被无数条疯狂扭动的、代表各种宇宙杂波的线条淹没。

这玩意儿平时就是当垃圾直接过滤掉的背景音。

“来吧，宝贝儿……”

技术员舔了舔嘴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设置着极其严苛的过滤和比对参数。

试图从中继器最后工作的时间点附近，从那片被海盗破坏搅浑的“噪音海洋”里，分离出任何一丝丝不寻常的、可能被刻意掩盖或者意外残留的“不和谐音”。

这活儿，真跟屎里淘金没两样。

屏幕上的线条依旧乱麻一般，技术员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睛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