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芒映亮了杨辰略显疲惫但已专注起来的脸庞。

手指悬在投射键盘上方，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最后梳理一遍脑海里的庞杂信息。

接着，指尖落下，开始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击、划动、拖拽。

一行行经过初步“本地化”调整的代码、一张张结构分解图、一串串关键参数……开始如同溪流导入江河，源源不断地从他脑中流淌出来，注入烛光太空实验基地的数据库里。

船坞里那些沉默的机械巨臂和铸造单元，很快就会有新的、更庞大的“骨架”需要它们去拼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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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大夏，某市。

办公室里的光线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仿真着夕阳的馀晖。

张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关掉了悬浮在面前、显示着最后一份设计图签批流程的光屏。

搞定。

环顾四周，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显得有些“空旷”。

几十个工位上，只有寥寥五六个实体人影在活动，或收拾东西，或低声交谈。

其馀的工位并非闲置，上面都悬浮着清淅度极高的全息影象，同事们在家中的投影。

有的影象正对着空气比划，显然在操作远程设备。

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虚拟茶水间”局域，端着同样由光影构成的咖啡杯谈笑风生。

张海今天特意从家里过来，就是图个人气儿。

虽然通过虚拟头盔，感官和社交都能满足，但有时候，人就是怀念这种真实的、带着点嘈杂、能闻到隔壁同事零食香气的原始氛围。

就象现在，坐他对面的老赵，正把一块据说来自火星农业基地培育的、汁水丰盈的合成肉脯递过来。

“尝尝？新口味，戈壁烧烤风，别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张海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咸香中带着一丝奇特的植物香气。

“恩，不错。”

“这产量上去了，花样也越来越多。”

他感慨道。

这感慨并非空穴来风。

得益于深空开发，尤其是小行星带那近乎取之不尽的矿藏资源被源源不断地运回，蓝星上的基础物资价格，简直像坐了滑梯一样往下溜。

他顺手点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调出刚结算的月度帐单。

蔬菜水果一栏，标着“深空农场直供”标签的草莓，价格比他小时候记忆里菜市场最便宜的时候还低三分之一。

能源消耗费用更是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聚变能源的普及和太空太阳能电站的并网，让“电费”成了历史名词。

至于住房，虽然内核地段依然紧俏，但得益于很多灵感来自太空基地的模块化建造的新材料和新建筑技术，以及城市扩展计划的宽松，普通人的居住成本压力也大大缓解。

“嘿，这日子，搁二十年前，谁敢想？”

旁边工位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刘插话道。

“我爸那会儿老念叨他们年轻时抢购、排队的苦日子，什么粮票油票布票……啧，听着跟天方夜谭似的。”

“现在？就怕你不想买，不怕你没得用。”

“物价跌得连我妈都说不认识它们了。”

老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不嘛。”

“以前资源少，人挤人，争抢难免，戾气也重。”

“现在呢？”

“头顶上顶着一片挖不完的‘金山’，谁还稀罕为了仨瓜俩枣红脸？”

“吃饱穿暖有奔头，人心自然就宽了。”

他指了指楼下。

“你看街坊邻居，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帮忙搭把手是常事。”

“那种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破事，少了多少？”

“除了那些天生骨头里带坏水的，谁还乐意干那个？”

“丢不起那人，也没那必要。”

张海听着，目光扫过办公室。

无论是实体在场的同事，还是那些光影构成的“同事”，脸上都带着一种放松和满足。

紧张、焦虑、为生存挣扎的紧绷感，在这个时代的大夏普通人身上，确实淡化了许多。

技术的飞跃带来了物质的极大丰富，而深空提供的无垠资源池，则彻底解开了束缚发展的最后一道枷锁。

大夏没有象当年的白头鹰那样，在有限的蓝星泥潭里为了存量你争我夺、矛盾重重，而是选择抬头，将目光投向了星辰大海，用增量彻底复盖了所有问题。

“走了。”

张海把最后一口肉脯塞进嘴里，收拾好自己简单的个人物品，一个轻薄的折叠数据板和保温杯。

“明天……看心情吧，可能还来，也可能在家投影上班。”

他笑着对老赵和小刘说。

“得嘞，慢走！”

老赵挥挥手。

小刘也笑嘻嘻地说。

“张工拜拜！明天要是上线，虚拟茶水间见！”

张海走出工位区，穿过由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