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主炮添加了合唱，比自动防御平台还要粗大的炮火刺破黑暗，在智械涌出的洪流中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被直接命中的智械舰船连爆炸都来不及，便在极致的高温中瞬间汽化。

然而智械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更多的单元从虫洞中涌出，它们毫无畏惧，甚至没有丝毫规避的动作，只是以最直接的路径、最高的速度，用舰体和火力硬生生撞击、撕扯着大夏的防线。

一些智械舰船在被击毁前射出了自己的炮火，暗红色的能量束和实体弹丸同样落向大夏的阵线，在战舰的护盾上溅起密集的涟漪。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白热化。

炫目的光芒、爆裂的火球、纵横交错的致命光束，将那片局域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残酷的绞肉机。

张海他们甚至能看到一些大夏的驱逐舰或护卫舰，在承受了过多打击后，护盾过载，装甲崩裂，化作新的火球和残骸，缓缓飘散。

但更多的战舰立刻补上了缺口，火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凶猛、精准，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将智械涌出的浪潮一层层削薄、击碎。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

没有演习中的保留，没有考核时的缺省剧本，只有最赤裸裸的毁灭与对抗。

小队加密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远超想象的宏大与残酷场面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保持航向！注意规避流弹和残骸！”

张海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厉声在频道里提醒。

他们距离主战场还有相当距离，但交战空域如此广阔，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失去控制的流弹、爆炸破片或者被击伤后胡乱逃窜的舰船朝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偏离了方向的暗红色能量束便擦着他们巡逻局域的外缘飞过，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那是某艘智械舰船在爆炸前射出的最后一击。

紧接着，几块被爆炸抛飞出来的、边缘还闪铄着红热光芒的大型金属碎片，打着旋朝他们这边翻滚而来。

“左舷，碎片群！规避！”

周宁率先预警。

张海几乎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占星级庞大的舰体以一个略显笨拙但足够迅捷的侧滑，避开了最大的一块碎片。

沉静的纳维塔斯级撑起一片偏转护盾，将几块较小的碎片弹开，护盾表面荡漾起一片急促的涟漪。

李锐和王猛也急忙操控战舰做出闪避动作，促进级险之又险地与一块呼啸而过的残骸擦身而过，李锐甚至能感觉到那灼热金属几乎擦过舰体涂层的炙烤感。

“妈的……这流弹也太多了！”

王猛啐了一口，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面对这种天灾般混乱局面时的本能紧张。

他们就象暴风边缘几艘微不足道的小舟，既要完成既定的巡逻警戒任务（虽然此刻这种警戒显得如此可笑），又要时刻提防从远处那场死亡风暴中溅射出来的致命浪花。

每一次规避都显得仓促而惊险，作者努力挺好的携《 》在可乐小说等你。神经链接传来的信息流几乎要过载。

远处的战局依旧。

大夏舰队凭借着严整的阵型和优势火力，牢牢掌控着局面，智械的冲锋浪潮一次次被粉碎，虫洞中涌出的兵力似乎开始减弱。

但代价也同样清淅可见，不断有代表大夏舰船的蓝色光点在战术星图上黯淡、消失，新的伤亡报告和求援信号在公共频道里冰冷的刷过。

一艘庞大的布鲁提克斯级战列巡洋舰，或许是之前就带伤，在击毁了数艘智械重型单位后，被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暗红色光矛同时击中侧舷。

厚重的装甲如同融化的奶油般被撕开，内部接连的殉爆将其变成了一团剧烈膨胀的光球，最终碎裂成数块巨大的残骸，缓缓飘散。

那无声的毁灭景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残酷美感。

张海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航道和队友的状态。

他们只能旁观，并努力在这旁观中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虫洞中不再有新的智械单位涌出，那道扭曲的光柱开始不稳定地闪铄、收缩。

残馀的智械舰船似乎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变得混乱而无序，有的仍在疯狂攻击，有的则开始试图脱离战场，向四面八方逃窜。

大夏舰队显然不打算放过它们，阵型开始变化，一部分战舰继续清扫负隅顽抗之敌，更多的则分兵追击那些逃窜者，一道道追击的光束在虚空中纵横延伸。

直到这时，公共频道里才传来相对清淅的、带着明显疲惫和金属质感的指令声。

“各单位，肃清残敌，回收战场。”

“后勤和救援单位可以进场了。”

虫洞附近的主战场逐渐沉寂下来，只馀下零星的火光和偶尔的闪光标记着负隅顽抗或被追击的残敌。

大夏舰队的阵型开始有序收缩，后勤与救援舰船亮着柔和的工作灯，缓缓驶入那片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