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蝴蝶的完全变态发育  一碗大虾炒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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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将会意识到,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通过努力获取,唯独感情不行。

即便你单膝跪地,心甘情愿的向她奉上你的全部,大喊着把宇宙星辰都送给他。

可最终的结果只会像敲击雄厚的西北大鼓,你越用力,甚至咬着牙直到青筋暴起,鼓皮的震荡就越剧烈。

由此产生的鼓声会炸响在天地间,伴随着苍凉凄厉的号子共同响起。

当这一切变成悲怆落在听众耳朵里,大家会好奇的寻求这份悲怆的来源。

直到大家意识到,鼓声是你的痛苦,嘹亮的号子是你关于恨的内心独白。

可是恨来恨去又能恨什么呢?

恨他不爱我。

黄治愈非常清楚。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在路远的心里留下过哪怕一点涟漪。

这男人没有任何目的的出现,他的使命从头到尾都一如既往的清淅。

拯救这个跟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五湖帮。

“你做这么多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有。”

“你那么喜欢骗人,这里怎么不骗了?”

“救你再把所有都教给你,只是因为黄飞扬就留了你这么一个子孙后代,你很合适。”

路远非常直白的说着。

黄治愈更恨他了。

其他事情骗来骗去,唯独这件事不骗了。

黄治愈再次开口追问: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评价?”

“评价是分阶段的。”

“如何评价初见时的我。”

“一戳就破的卵。”

路远仔细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当时谁不觉得黄治愈是个狠人啊?

黑帮老大的女儿,又长个御姐脸,阴险的笑着管你叫小野种。

结果那层保护卵一戳就破。

“如何评价姐姐时期的我。”

“挣扎的幼虫。”

路远甚至都有点不想回忆当姐弟的那段时间。

因为准备拿黄治愈当工具人。

所以他得一边哄着黄治愈,一边处理五湖帮那点烂事。

而黄治愈的独自成长也跟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样。

控制、退缩、逃避、尤豫、害怕。

在不停冒出的想法里反复挣扎着查找自己的定位。

毫无吸引力。

“如何评价枪击你时期的我?”

“完全变态发育。”

“你指的是昆虫在生物学上的完全变态发育,还是评价人类行为的变态。”

“我到底说的是哪个你自己清楚。”

路远翻了个白眼。

他这个完全变态,纯是字面意思。

不变态的人会先枪击你,然后跑到床上咬吗?

那时候的黄治愈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定位。

就象一个在学校里自命不凡的学生,进入社会后意识到自己真的只是一颗螺丝钉。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恨也极端,开枪打人。

爱也极端,手段齐出,只为了留下他人。

“那如何评价现在的我?”

“是不是想听我夸你一句:哇,美丽的蝴蝶。”路远言语轻挑的说着。

“知道你不会夸的。”

“哇,美丽的蝴蝶。”路远十分认真的转过头看着他,然后微笑说:“黄治愈,你真的长大了。”

平平无奇的一句夸奖。

但黄治愈已经湿润了眼框。

其实人是长不大的。

你的糟糕、过去和童年就定格在哪里,空无一人的家里、被霸凌不敢走的回家路、父母摔碎盘子的争吵声

没有人能造一台时光机回到过去改变你。

那里仍然藏着你最真实的恐惧、担忧和欲望。

所以即便是黄治愈已经成为了一只漂亮的蝴蝶。

祠堂里有无数人尊敬的叫他”大小姐”,外面传她是威风凛凛的杀人蝴蝶、已经有家长开始用她的名字当作恐吓小孩早点睡觉

可她还是希望拥有一个命名者,象是宇宙里第一次被人捕捉到的行星。

从此被观测者拥有和使用。

这种近乎于病态的依赖,是她对抗“生命中无法承受的轻”的唯一手段。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轻”,指彻底无责任、无重量、无意义锚点的绝对自由。

这不是黄治愈自己说的,是米兰?昆德拉说的。

就象是潦阔宇宙里漂泊的恒星一样虚无。

如果真的可以,她甚至希望路远把她锁起来。

锁链的另一头是路远,这一头是她,锁链代表着归属感的羁拌。

但是长大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因为是否长大源自于外界的评价。

你必须藏起来你最真实的欲望和恐惧,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掩盖自己,从而换取更多的认同。

就象你是个恋足癖,但你要把这种想法藏起来,不然别人就会说你猥琐。

黄治愈也必须把这一切藏起来,这样或许他们还能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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