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苏琳一时间都没忍住酸溜溜的口吻：

“真假？不会是还在想某人吧？”

“不是我说，栀栀。恋旧很正常，不过人有时确实得往前看……”

云栀：“……”

云栀听得欲言又止。

只能趁着苏琳不注意，赶紧去抓某人的手，恳求地摇了摇。

——琳琳，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蛐蛐的人虽然名义上死了，但是他的鬼魂，现在就在我旁边微笑着看你。

总之，望京哥哥，不知者无畏。

别对无辜者下手啊！

……

另一边，许若看着手机发呆。

其实人再忙，也有个限度。

不想回消息和完全回不了消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许若最近确实很忙，赵望京答应给她的资源虽然丰厚，可也需要她花费大量时间去消化。

而赵望淮动的手脚既叫她焦头烂额，又给她一点可以叫她翻身的、许家的股份在前边钓着她。

许若根本没有时间。

但她也确实能够忙里偷闲，在有些烦闷的午后，反复盯着某个对话框发呆。

唯一置顶的某个头像旁，最后一条消息显示的时间还停留在几天之前。

如果点进去看，最近十几条消息里，没有一条属于白色对话框。

而惹眼的绿色越来越短，从担心、关切，然后只剩下干巴巴地问好。

像朵失去水分的蘑菇，不敢过度打扰她。

“……真笨。”许若低声在骂，声音却有点涩然。

许若向来知道云栀是什么样的人。

天真的。愚笨的。好骗的。

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云栀，会是赵望京心心念念、不择手段也想要得到的人。

第一次听到“云栀”这个名字时，是提及起赵家的大少爷时一起听到的。

说起赵望京时，所有人似乎都在用一副惋惜的口吻。

病恹恹的、既幸运又不幸的赵家继承人，从小就被诊断活不到成年。

明明天资不输于弟弟，才能也远比常人出众，可无论再怎么努力，命运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

是可怜可悲又值得让人叹上一声的存在。

而云栀，从来只是赵望京身上的附带品。

大家说她真好命，明明是佣人之女，却被赵望京看中，自小就带在身边，养得比千金小姐都要矜贵。

对方对她的宠爱甚至与日俱增。

若不是赵望京注定早死，大家都怀疑，他是否在把云栀当做童养媳养，那架势根本不象宠爱一个不上台面的物件，更象是在对待自己未来的老婆。

有人还格外恶意地揣测：

说不定是赵望京怕死后寂寞，所以早早给自己找了陪葬的人选。

这样日后在地下也不算孤单。

敢这么编排的人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甚至只敢偷偷在私下说。

谁也不敢去触赵望京的霉头，大家甚至对待云栀的态度比赵望京还要好，每个人脸上洋溢的都是笑脸，不会有谁不长眼睛去挑衅。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魅力。

所以上了高中之后，许若最开始想接近的，其实是赵望京。

她并不把云栀当做一回事，只是这个笨蛋却把她当做了好人。

稍微哄几句就能把云栀骗得晕头转向，想变成云栀的朋友，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若是贪婪一点，想要从云栀身上贪图更多，这个笨蛋可能也会尤豫着答应吧？

所以，被人带着去见赵望京时，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许若都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时候复杂的心情到底含有什么。

是高兴吗？

高兴自己最开始的目的终于如愿以偿？

还是……嫉妒着能被那个笨蛋毫无保留信任的他呢？

赵望京和传闻中的病弱温和的形象不同，和云栀口中的温柔完美好说话的兄长也不同。

青年肤色苍白，眉眼温润，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的笑意。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对方是一位脾气极好的、病弱温柔的翩翩公子。

他确实面容里带着几分病色，可视线落在许若身上时，气质里那点锐利的锋芒就开始扎人了。

同是天龙人中的一员，可天龙人和天龙人之间也是存在壁垒的。

有些时候，身份不够显赫的天龙人，在身份显赫的天龙人面前，何尝不是另一种意味的平民呢？

赵望京并没有急着开口，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像评估某种货物一般评估着她。

在赵望京没开口说话之前，许若竟然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瞬间，许若都有点懊悔。

她以前是怎么有勇气把对方当做可以接近利用的对象的？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惧，嘴角终于轻轻上扬了。

明明弧度在翘起，眼底还是冷的。

“你就是栀栀的新朋友？”

这是赵望京开口和许若说的第一句话。

在此之后，他们之间说的每一句话，都与云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