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山途结怨  不思不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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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文背着长弓,循着林间香獐留下的兽粪与棕褐色的软毛,沿着山坡缓步下行。

刚转过山道的拐角处,一道尖利泼辣的喝骂声顺着山风钻入了他的耳中。

他脚步微顿,隐在粗树后方抬眼望去。

山坡上立著一对母女。妇人赵氏双手叉腰,面色铁青,正对着身前的小女童厉声斥责,满胸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那孩子生得极是单薄瘦小,小小一团缩在原地,双手死死攥著破旧的竹篮,脑袋垂得极低,浑身微微发颤,半句话也不敢辩驳。

竹篮里,只有寥寥数根苦菜。

“死丫头!一上午就挖了这么几把野菜,一家子喝西北风吗?”

赵氏喘著粗气,眼底满是厌憎怨怼。

“自打你落地,家中便祸事一桩接着一桩。旁人都说你是丧门星,克亲克家,果真是半点都不假!”

近段时日,山上来了许多逃难的流民,他们纷纷涌入山中觅食。

往日山间里野菜充足,近来野菜却被挖得干干净净,就连野菜的嫩芽都少见,寻常人家想寻一口野菜充饥,已是极难。

小姑娘眼眶通红,咬著唇,强忍着泪水,细小的嗓音满是惶恐。

“娘野菜都被人挖完了,新苗还没有长出来,我翻遍了大半山林,只寻到了这些。”

她指尖深深抠进竹篮沿上,身形干瘪孱弱,站在山坡上,卑微得如同路边的野草。

沈昭文静立在树后,看得心头微疑。

这已经是他第三回撞见这般情景。

这妇人待孩儿刻薄至极,句句斥骂、毫无温情,哪里有半分亲娘的模样?

他心底暗自纳闷:天底下怎会有亲娘这般苛待自家孩子?难不成是后娘?

看着小姑娘瑟瑟无助的模样,沈昭文心底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只是眼下他无心多顾,此番已进山多日,那头香獐现下不知在何处。

可惜前日疏忽,未曾带大黄入山,两日内只看到了香獐的踪迹,始终未曾得见香獐的真身。

压下了心底的杂念,沈昭文转身往密林深处继续搜寻。

他在山林辗转了三日,依旧只寻得了香獐遗留下来的毛粪,却终究未能撞见猎物。

所幸并未空手而归,他已猎得三只野兔、一只山鸡,足够他明日入城变卖换钱。

将猎物收拾妥当,沈昭文迈步下山。

行至一处密林,前方忽有动静。

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张弓搭箭,箭头对着一只正在草丛中觅食的野兔,身侧的两名家丁手持长矛,屏息而立。

沈昭文脚步轻落,细微的响动立刻惊得野兔一蹿,扎进了草丛,瞬间没了踪迹。

锦衣少年见猎物惊走,面色骤沉,怒而转身。

下一瞬,凌厉的破空声炸响!

一支羽箭疾驰而至,钉在沈昭文脚前寸许的泥土中,箭尾嗡嗡震颤,只差分毫便要伤到他。

沈昭文心神一凛,当即侧身躲到树后,反手摘弓搭箭,凝目望向前方。

林间三人赫然立著。

居中的锦衣少年弓箭未收,箭头死死对着他藏身的大树,两名家丁手握长矛,神色凶悍。

沈昭文扫过二人短褂胸口上绣著的“林”字徽记,心中了然。

是县城林家的人。

林家是县城中的大户,家底殷实,家中子弟素来骄横,惯于仗势欺人。

“你好大的胆子!惊跑了我的猎物。”锦衣少年厉声呵斥。

旁边的一名家丁立刻撺掇:“公子!此人猎获颇丰,有三只野兔,一只山鸡!索性咱们夺了他的猎物,回去定能压过三公子一头!”

少年满脸不甘,冷嗤道:“昨日老三进山猎到两只野兔,便被外公夸赞文武双全,老三处处压我一头。我今日若是空手回去,必被他取笑!”话音落,少年再度拉弓!

羽箭狠狠地扎入树干,木屑纷飞。

“把他拖出来!”

两名家丁踏碎枯枝,持矛步步逼近。

沈昭文不愿任人拿捏,骤然从树后闪出,拉满长弓,一箭直取那少年的大腿!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间。

锦衣少年踉跄著后退,双手按住渗血的大腿,痛得浑身发抖。

两名家丁见状大惊,立刻挡在少年身前,怒声喝问:“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沈昭文无心纠缠。

林家势大,今日已然结下仇怨,此地不宜久留。

他拾起短枪,背上猎物,快步下山离去。

回到家中,不见大哥的身影。

沈昭文走入厨房,见到母亲正在洗刷碗筷。

周迎春见他归来,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眉眼间带着疲惫:“此番你怎在山中滞留了四日?先前说好至多留宿一夜。你迟迟不回家,为娘夜夜难安。”

“娘,我已经长大了,无需时时挂怀。往年父亲进山打猎,时常十多日不归。对了,大哥去哪了?”

“你三爷爷家的水塘今日放水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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