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现下城中肉食稀缺，不知酒楼可收腊肉？我家中尚有不少，若是收，我明日便送过来。”

刘管事闻言喜上加喜，连忙应声：“有腊肉再好不过，你有多少我收多少。只是腊肉没法给到黄麂二百六十文一斤的价，最多二百文一斤，你看如何？”

沈昭文微微点头：“刘叔，我知晓如今这价已是厚道，二百文一斤我十分合意，明日我再过来。”

说罢他便同沈昭明一同走出祥福酒楼，刚踏出店门，沈昭明便忍不住感慨。

“昭文，就这么一头小兽，竟卖出八两多银子，真是羡煞旁人！”

沈昭文侧头看向沈昭明。“昭明哥，等下还有更让你吃惊的。”

沈昭明满脸疑惑地望向他。

“你这般看我也无用，方才刘管事同我说，如今乡间一头活猪都收不上来，农户们早已把家中的肥猪尽数宰杀了。鲜肉存放不住，家家户户都要腌成腊肉，眼下食盐定然贵得离谱，咱们去杂货铺打探一番。”

二人转身寻到街边一处杂货铺，上前一问盐价，竟已经涨到一百文一斤。

沈昭文心中虽早有预料，见到这般天价，仍暗自心惊。可食盐是必不可少的要紧物资，再贵也得买，他更担心往后价钱还要往上翻，索性取出五两银子，置办了五十斤食盐。

二人拎着盐袋走出铺子，沈昭明忍不住叹气：“昭文，这般价钱，我们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盐。”

沈昭文淡淡应声：“可不是，方才那头黄麂一共卖了八两多银子，单单买盐便花出去五两，现下你还羡慕我？”

“自然还是羡慕，” 沈昭明苦笑一声，“你尚且有野物能换银钱，有钱便能囤盐。换作普通农户，盐价涨到这般地步，有几户能吃得起？”

二人边走边聊，行至一处包子摊跟前。沈昭文望着蒸笼里的包子，才想起自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腹中早已空空荡荡，便上前询问。

“摊主，肉包怎么卖？”

摆摊的汉子抬眼扫了沈昭文一眼，眼神像看傻子一般。

“小兄弟，如今这世道还想吃肉包？我上哪里寻肉去，你没瞧见全城屠户都歇业了？”

沈昭文想起方才刘管事说的话，略带歉意拱手：“是我考虑不周，既然没有肉包，菜包一个多少文？”

摊主打量了一下沈昭文，又瞥了一眼沈昭明。

“菜包六文一个。”

沈昭文眉头一皱：“莫不是见我们年纪轻，以为我们好骗？”

摊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爱吃便买，不吃便走！如今油、盐、米面都在涨价，成本摆在这儿，我还能亏本做生意？”

“就你这态度，本来打算买的，现下我也不买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包子摊。”

沈昭文说完，拉着沈昭明转身离开，沿路寻下一处包子摊。

走到第二家包子摊，摊主待人倒是和善客气，可一问价钱，菜包同样六文一个，摊中也全无肉包。沈昭文无奈，咬咬牙掏钱买了六个菜包，分出三个递到沈昭明手中。

沈昭明捧著温热的包子：“昭文，今日算是沾你的光了。这可是我吃过最贵的包子，往后这般物价，怕是我连一口包子都吃不起。”

二人一路啃著包子走到了巷子岔口，沈昭明侧头问道：“昭文，你要不要去大姐家中坐坐？”

沈昭文轻轻摇头：“昭明哥，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说罢二人就此分开，沈昭文径直往李青家中走去。

李青一见他来，脸上当即露出喜色。

“沈贤弟，你可算来了。”

说罢便引著沈昭文进了内屋。

李青率先开口：“贤弟，有件事我得同你说，朝廷给清江府摊派徭役的消息，已经坐实了，只是咱们清水县眼下还未曾正式征召。”

沈昭文闻言应声：“李兄，方才我在城门口亲眼听见衙役同流民喊话，县衙打算先从流民里征招，还许诺会发放粮食。”

李青缓缓摇头：“县衙这般行事，也是被逼得没有法子。先前征调本县青壮前往黑风关，到头来无一人归来。若是此番再征召本地男子，必定激起百姓暴乱，因此才把主意打到流民身上。只是那些流民漂泊无依，在本县没有田地家业，未必会轻易顺从官府的征召。”

他顿了顿：“正因如此，我娘日夜忧心，生怕哪天官府又征召本地青壮，把我抓去。我们家已商议妥当，打算搬回乡下暂住。我家在乡下尚有旧房几间，还有几亩薄田，搬回去总比待在县城里安稳些。”

沈昭文闻言眉头微凝：“李兄，此事你可要思量周全。现下乡间四处都是流民，乱象丛生。单说我们大溪村，不少人家空置的住屋，都被流民拆了房梁、撬了门窗，尽数劈作柴火烧了。你家房子如今是何种模样尚且难说。”

李青拱手道谢：“劳贤弟费心提点，你说的情形我也知晓，我们村里如今同样涌来大批流民，家中老屋早已损毁。不过我们也不打算回村子落脚，同家母、大嫂商量妥当，准备进山暂避风头。”

沈昭文闻言点了点头：“山中确实安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