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螺蛳不能喂鸡 不思不忧
山洞外,沈昭文看见沈昭阳与钱玉梅,正在往翻整妥当的地里泼洒大粪,地里已然铺上了一层混著鸡粪的柴火灰。
沈昭文开口问道:“这些大粪、鸡粪泼在地里,要多久才能沤成熟粪?”
一旁的周迎春转头看向沈昭文,笑着回答:“二十来天便够了。如今距离春播下种,刚好还有二十余日,现下铺粪窖地,时机正好。”
正在这时,大黄冲著木梯汪汪汪地叫。
木梯上,郑家旺登上了山崖,他提着两捆纸张,每捆都有一尺余厚。
沈昭文看见了这两捆纸,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接过,引著郑家旺向自己的隔间走去。
山崖上臭气弥漫,气味刺鼻,郑家旺一路上紧蹙著眉头,抬手频频掩住口鼻,神色颇为难受。
沈昭文瞧见了郑家旺一脸难受的模样,不愿多耽搁他,当即从书箱里翻出了整套带着注解的《礼记》递了过去。郑家旺接过书认真的翻了起来。
沈昭文瞧着郑家旺低头翻书的模样,心底暗自腹诽:方才还被臭气熏得遮鼻蹙眉,如今埋首看书,倒似这大粪也不臭了。
他认真的看过了几页后,合起了书本。抬眼看向了沈昭文,瞧出了沈昭文神色间藏着打趣,当即开口:“二郎不必这般暗自取笑我。与圣贤典籍相比,些许臭味,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二郎,你这隔间着实昏暗,若是常年在此苦读,怕是要伤了双眼。不如随我去往我岳家,我岳家的新屋已然盖好,岳父分了一间书房与我。虽说算不上精致阔绰,却胜在通透敞亮。”
沈昭文本就觉著这隔间里昏暗压抑,眼下郑家旺诚心相邀,他自然不会推辞,开口应道:“既然郑兄相邀,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当即动身走下山崖,往刘地主家走去。尚未走出多远,沈昭明急匆匆的跑来,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昭文!三爷爷那边和流民打起来了,快去搭把手!”
沈昭文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昭明哥,你说清楚,因何起了冲突?”
沈昭明缓了口气解释:“一群流民打算在三爷爷住处周边点火烧山。三爷爷同附近几户人家都不肯应允,生怕山火蔓延,把自家茅草屋一并烧了,可流民执意要放火,两边争执不下,直接动起了手。”
沈昭文听罢心头焦急,转身对着郑家旺拱手致歉,随后快步折返登上山崖。他取来弓箭与短枪,又叫上了沈昭阳,沈昭阳顺手拎起了砍刀。沈家三兄弟一同快步朝着三爷爷家赶去。
一行人很快便赶到了三爷爷家居住的山坡,只见流民与本地乡民已经扭打作一团,两方人的手中全都只是拿着棍棒,并无刀枪利器。
见此情形,沈昭文悄悄松了口气。兄弟三人快步挤到三爷爷身旁。
三人同时开口唤道:“三爷爷!”
三爷爷瞧见他们赶来,面上露出了几分欣慰,当即开口吩咐:“昭文、昭明,你们两个别往前凑。昭阳,你去搭把手帮帮你几个堂兄。”
沈昭阳听罢,把砍刀往腰带内侧一塞,冲进了混战中的人群。他本就身强力壮,一入人群便左右格挡,接连隔开了围攻沈昭光、沈昭辉、沈昭强的几名流民。
就在这时,附近的乡民接连赶来支援。本地青壮的人数虽比流民中的青壮少,但是本地众人齐心,不过片刻,流民这边的气焰便被压了下去。人群中一名流民高声呼喊:“咱们都是苦命人,何苦相互为难!”
混战中的一名乡民当即高声回怼:“分明是你们不讲道理,反倒说我们为难你们。你们若是放火烧山,我们的茅草屋,全都要被大火引燃。你们这哪里是烧山寻野兽,分明是要我们的命!”
陆续赶来的几名青壮乡民紧跟着冲进战团,随着他们的加入,流民一方当即节节后退。
方才喊话的那名流民又大声说道:“各位老乡,我们实在是饿得撑不住,才想出烧山赶些野兽果腹。既然山间有你们的茅草屋,我们不点火便是。”
话音落罢,他率先往后退开,其余流民见状,也纷纷停下了拳脚向后退。两方人群就此分开,泾渭分明。
一众流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单薄破旧,看得出他们一路逃难,已是长久不曾吃饱饭。流民中有不少人都挂了彩,乡民这边也有数人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好在双方动手时只用了木棍,并未有人动用刀枪利器,受伤之人虽满身淤伤,却并无性命之忧。
见两方人尽数都停了手,三爷爷往前踏出几步,高声开口:
“你们遭了天灾,又逢乱世,一路逃难到我们这里。我们知道你们的不易;而我们是因不堪赋税徭役,才躲进深山,我们皆是苦命人,实在不该彼此为难。我们也知晓你们在挨饿,可你们也要体谅我们,山里到处都有我们的茅草屋,一旦你们放火烧山,山火蔓延下来,我们的茅草屋定然会被引燃。我们阻拦你们烧山,并非是存心为难你们。”
这时流民中的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高声开口:“你们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有粮食吃,可我们已经饿了好几日,不烧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