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周斌的愤恨 不思不忧
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微亮。
山洞里沈昭文的隔间内,沈昭文尚在睡梦中,耳边断断续续的飘来了沈昭瑜背诵《三字经》的声音。
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侧过头看向沈昭瑜。
“大清早的,你凑到我床边作甚?”
沈昭瑜抿紧小嘴,一脸气鼓鼓的:“二哥,你先前说过,等我把《三字经》背熟,便教我识字。如今整本《三字经》我已背得滚瓜烂熟,你打算何时教我?”
沈昭文当即取来纸笔,提笔写下《三字经》中段的三个字:幼不学。
他用指尖点向方才写的字,看向沈昭瑜:“小鱼儿,说说这三个字该怎么念。”
沈昭瑜凑上前,左右来回打量纸上的字迹,满脸茫然。
“二哥,这些字当真出自《三字经》?”
“我哄骗你做甚”
沈昭瑜抿紧嘴唇,垂落脑袋,面上满是失落。
沈昭文见她满脸失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好了,莫要耷拉着脑袋。”
说罢他取过书卷翻开,指尖落在开篇第一个字上。
“小鱼儿,你看,我指的这个字便是‘人’,你日日诵读的,开篇头一句的便是人之初。”
沈昭文用手指顺着字句慢慢滑动,一字对应着一字轻声念出:“人之初,性本善,可看清了?你平日口中背诵的,皆是纸上这些字。你既已背熟了三字经,如今便可按照顺序认字形,学起来颇为省事。往后不必死背读音,按照你记住的读音对著书本逐字记牢每个字的写法。咱们每日学十二个字,你可记得住?”
沈昭瑜眼中茫然:“我也不知能不能记牢。”
沈昭文又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无妨,能记下多少便是多少。最要紧的是前头的字务必认扎实,再往后学新字。若是十二个太多,咱们便减到一日六个,实在吃力,一日三个字也无妨。”
沈昭瑜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挨着沈昭文坐下,捧著《三字经》跟着逐字认读。
不多时,传来了周迎春喊人用饭的声音,一家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三碟菜,一碟干竹笋炒腊肉油光厚重,一碟清炒野菜,另有一碟腌酸菜,主食是一锅糙米饭。一家五人围着木桌落座,方才还热热闹闹,没片刻便生出了异样。
钱玉梅才夹了一筷子腊肉凑到鼻尖,一股油腻气直冲喉咙,她当即捂住嘴偏过头,喉间阵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她慌忙的将腊肉放回碟中,只伸手去夹盘中的酸菜,大口扒拉着碗中的糙米饭,半点不肯碰那油腻的腊肉。
周迎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打量著钱玉梅倦怠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揣测。
一顿饭匆匆吃完,沈昭阳带着沈昭瑜去寻野菜。,沈昭文则领着大黄去往深山狩猎。山洞中只剩周迎春与钱玉梅二人。
周迎春拉着钱玉梅坐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几日闻不得荤腥,整日恹恹无力,我想问问你,你的月事,可是许久未来?”
钱玉梅耳尖泛红,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迎春见状心中已然确定,柔声叮嘱:“往后若是有重活,你切莫动手,油腻的肉食也要少碰,多吃些酸口小菜,仔细将养身子。”
说罢,周迎春便起身去收拾饭桌。
另一边,县城周典史宅内。
周斌跛著一条腿,烦躁地在屋中来回踱步,抬手猛地一扬,桌案上的茶杯直直摔落在地,瓷片碎屑飞溅至房间各处。
往日嚣张霸道的周斌,如今落得个腿脚残疾,近几个月他始终羞于出门,整日闷在房中。那日在山中,射他一箭的那少年猎人的样貌,时时刻刻浮现在他脑海。他死死攥紧拳头,心底暗自忖度:你给我等著,我早晚要将你寻出来。我如今受的苦楚、旁人投来的白眼与羞辱,定要你加倍奉还。
周典史推门走入屋内,一眼便看见了满地的碎瓷片,再看看满脸戾气的儿子,眉头紧紧锁起。
周斌见他进门,当即涌出一肚子怨气,急声道:“爹,林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此事已然过去三个多月了,怎么那人的底细半点都未打探出来?我实在熬不住了!若是林家一月内依旧查不出那人的下落,我便亲自带人上山搜寻,我就不信,还寻不到那小子!”
周典史看着满心怨毒的周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斌儿,你这般急躁的性子,也该收敛几分。若不是你心性骄横,又怎会和那人结怨,平白挨了那一箭?再说,你何苦嫉妒你表弟?若不是嫉妒,你也不会赌气跑去山中狩猎。那日你若是安分在家,又怎会遇上那猎户,落得腿脚伤残?说到底,全是你自己的性子惹出来的祸。”
周斌满脸愤恨,梗著脖子反驳:“爹,那日你不在场!外公当着一众亲友,句句夸赞表弟,不过是考中一个童生,进山猎了两只野兔,便被他夸成文武双全。论读书我或许不及他,可论骑射身手,我哪里会比他差半分?”
周典史轻轻摇头:“你外公夸赞自家孙儿,本就是人之常情。谁让你只是林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