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到崖上 不思不忧
崖壁边,一堆篝火静静的燃烧着。石缝中,有细细山泉缓缓向外渗出。
刺猬肉已然架在柴火上烤好,油脂顺着肉块缓缓滴落。
沈昭文靠着石壁,将烤好的刺猬内脏丢给了大黄,一人一狗默默的吃著。
刺猬肉下肚,腹中难忍的饥饿感稍有缓解。
沈昭文大病初愈,眼下若是忍饥挨饿,只怕会伤了身子的根基。他打算趁著夜色,再猎一些足以果腹的猎物。
一人一狗向着回家的方向,沿路搜寻猎物。
夜色沉沉,点点星光洒落林间。
大黄压低着身子,鼻尖贴着地面一路轻嗅,尾巴时不时地轻摇。
一路向山崖方向缓步前行,大半夜里,林中皆是一片沉寂,偶有几声夜鸟扑棱翅膀的动静,未曾发现猎物的踪迹。
又行出了数里,一阵微风吹过一人一狗,大黄忽然顿住了脚步,身子绷得笔直,鼻头不停地翕动,对着一处灌木丛,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呜呜的低吼。
灌木丛里一阵响动,两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当下正值开春,正是野兔的交合时节,一公一母两只野兔正躲在灌木丛间追逐厮缠,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当即朝着两个方向狂奔逃命。
大黄低伏著身子疾冲而出,朝着其中一只紧追而去,片刻便追上了野兔,猛地一口咬住,将野兔按在了草丛中。
另一只野兔慌不择路,从沈昭文身前不远处窜过。
他当即抬手搭箭。吃力的拉开了长弓。他强稳住气息,借着淡淡的星光,箭矢对准了那只野兔,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
沈昭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快步上前,将扎进土中的箭矢收了回来。
不知不觉间,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天已然蒙蒙亮。
沈昭文走上前,捡起了被大黄咬死的野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野兔,悬著的心稍稍落下,这只野兔勉强也够裹腹。
沈昭文简单处理好野兔后,一人一狗分食干净。
腹中的饥饿稍稍平复。算一算时日,自己已经离家六日未归,母亲在家必定日夜担心,万万不可在外耽搁太久,需尽快回家。
他压下了身上的不适,朝着青鸟峰方向缓步前行,赶路之余,目光不停的扫过山林两侧,沿路寻觅防风、贯众、苍术、柴胡、黄芩五味草药。
眼下刚入春,草木才刚刚长出新芽,新长出来的嫩草药力不足,只能找寻去年的老根来用。
他走到了一处向阳的山坡,看见遍地都是已然枯黄了的野草,山坡上防风成片的生长著。他心中大喜,这片山坡防风老根不少,便一口气采挖了十余株。
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又是一处朝南的坡地,零零散散长著几丛防风,他又挖了五株。
来到了一处背阴的洼地,厚厚的腐叶铺在地面,依照千草集中的记载,此处腐叶下应该有不少贯众。他俯身仔细翻找,一口气采得十余株贯众的根茎。
行至半山腰的一处草地,搜寻了许久,才找到了一株苍术老根,其余的根茎早已烂在了土里。
一路途经了好几处草地,他耐着心思仔细搜寻,柴胡本就长得零散,枯茎又细又小,混在杂草中极难辨认,来回找了许久,始终不见踪迹,只能暂且作罢。
又来到了一处向阳的崖边,崖边长著一片黄芩,他小心挖掘,采挖了八九株黄芩老根。
他一路走走停停,挖到合用的根茎便小心收好,手臂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酸痛,昨晚射空那一箭的遗憾还停留在心头,大病初愈,身子到底和平时还是不一样。
晨光越来越亮,沈昭文隐约看到十几道人影,在向自己这边走来。
他不想被这些身份不明的人看到。往后轻退数步,身子一矮,躲到了一块巨石后,悄悄的向外张望。
那一行人越走越近,他看得真切。
来人有十六人。十名衙役押送著六名流民,流民们被长绳捆住手腕串连在了一起。
沈昭文藏在巨石后,暗自思忖。
又是衙役抓捕流民充徭役。
近日接二连三的撞见这般情景,看来官府是着急了。这对本地乡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若是抓到的流民足够多,本地人便能暂且躲过一劫。
可念头转到此处,他心中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这些流民家乡遭了灾。逃荒千里来到清江府,他们哪里能想到清江府是不归路。
沈昭文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悲凉。
他正思绪万千之时,山道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几十名妇人,有老妪,有少妇,还有尚未成年的小姑娘,踉踉跄跄的一路追了上来,拦在了衙役的前方。
“行行好吧!不要带走我儿子!”
“求求各位官爷,放过他们吧!”
哭喊声此起彼伏,一声声悲切的哀求,在山林间回荡。
领头的衙役停下了脚步,脸上并无半分怒意,只有满脸的疲惫,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又何尝愿意做这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