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便望见文小山背着大背篓，静静的站在山崖上。

看清来人，沈昭文悬著的心尽数散去。他上前两步，将文小山迎进山洞，伸手取下他肩头的背篓。

看到一背篓的草药根茎，沈昭文眉宇间悄然松快不少。

他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文小山。

“这些药，你采了多久？竟采得这般多。”

文小山喘著粗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开口。

“大哥哥，这些药我连着采了两日。”

沈昭文微微颔首，转身取来一小块腊肉、十个鸡蛋，一并放进文小山的背篓中。

“这是之前许诺你的酬劳。这些药材对我家已然足够。往后你要不要再去采药，全凭你自己决断。”

他顿了顿，又叮嘱。

“只是我劝你，能多采便多采些。现下时疫肆虐，家家户户都缺药材。你手里有余药，便可与人换些葛根、山药之类的吃食。”

文小山点头。

“多谢大哥哥提点，只是我家眼下暂不缺吃食。”

沈昭文闻言，面露几分诧异，看向文小山。

文小山抿了抿嘴，神色带着几分腼腆。

“我在大哥哥告诉我的那片竹林里，挖了许多竹笋。”

沈昭文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几日前，流民与乡民因何发生冲突？”

文小山答道：“那户流民怀疑你们乡民偷了她家的盐，后来地主老爷出了十文钱，那户流民便没再追究。”

杨氏神色焦灼，语气里满是急切。

“昭文，你两个堂嫂还有你侄女，全都病了。你大堂姐说，这是时疫。可如今我们无处买药，我实在是没了法子，只能来求你，看看你有没有办法弄到草药。”

沈昭文思索片刻。

“大伯母，我也不瞒你。自从听大堂姐说起县城闹时疫，我便一直在四处寻药。我也曾去过县城买药，奈何药材全都被官府征走，一包也没能买到，只好自己进山采挖，倒是挖到了一些。

这些药材原本都是留着给我自家用的。既然侄女也染上了时疫，我拿出一副药，你们先拿回去应急。至于后续用药，我实在无能为力。

不如让我三位堂哥跟着认一认药材，之后由他们自己上山去采，山里应当能够寻得到。”

杨氏闻言脸色一缓，压在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连忙开口道谢。

“那真是多谢你了！危难关头，终究还是骨肉至亲靠得住。”

沈昭文转身走进山洞，取出来一副配好的药材。

“大伯母，昭明哥，这些便是医治时疫的药材。除了甘草之外，剩下的五味山里都能够采到。若是实在辨认不出，流民里有一位大夫，你们可以前去向他请教。”

他顿了顿，又继续叮嘱。

“如今早已过了药材最佳的采摘时节，现如今土里的药材大半都已经烂掉，不过依旧能寻到少许完好的。上山采挖之时，务必仔细挑选，只挑完好可用的。”

他伸手拨出一份甘草。

“这是甘草，搭配其余五味草药一同煎煮，药效会更稳妥。就算缺了甘草，余下五味也能入药治病。既是骨肉至亲，这点甘草，我便一并赠予你们。”

杨氏与沈昭明听完，连连点头记下这些话，道谢过后，便转身离开了山崖。

一晃数日便过去了。

山崖上开垦出来的土地，已经种上了黄豆与蚕豆，余下一小块地空着，专门留下来种菜。

这天一大早，沈昭文尚在睡梦中。

耳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沈昭瑜冲到床边，眼眶泛红，眼看着眼泪就要落下来。

“二哥！二哥！快起来！”

沈昭文猛地睁开双眼，看向神色慌乱的沈昭瑜。

“何事如此毛躁？”

沈昭瑜嘴唇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哭腔。

“娘病倒了。”

沈昭文闻言，连忙穿好衣衫，快步走到周迎春的隔间。

周迎春斜靠在床板上，脸颊泛红，眉头紧紧皱起，时不时低声咳嗽几声。浑身酸软无力，连坐直都费劲，眼底满是疲惫。

沈昭文心头一沉，伸手轻轻贴在周迎春的额头上，触手一片滚烫。

看着母亲虚弱无力的模样，一股揪心的疼惜涌上心头，悬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转头望向沈昭瑜。

“大哥大嫂呢？”

沈昭瑜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小声回话。

“大哥在煎药，大嫂一早就去了钱家还没有回来。”

不多时，沈昭阳端著一碗汤药走进了周迎春的隔间。

“娘，药煎好了，您把药喝了吧。”

周迎春闻言，费力地想要撑着床板坐起身，手臂虚软无力，试了两下都没能坐稳。沈昭文将她半揽著扶起来。

药碗送到唇边，周迎春艰难地把一碗汤药缓缓喝下。

沈昭阳转头看向沈昭文。

“老二，家中的药已然不多了。除了防风和甘草，其余三味药材，只够晚上再煎一副。”

杨氏神色焦灼，语气里满是急切。

“昭文，你两个堂嫂还有你侄女，全都病了。你大堂姐说，这是时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