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能打无痛了。疼就抓着我，不用忍着，尽情发泄出来。”

他一遍一遍帮她按摩腰背，不断提醒呼吸节奏，时时刻刻留意胎心监护仪器上的数据。

身为律师，他擅长冷静分析一切难题，可面对爱人撕心裂肺的疼痛，满心只剩下无力，只恨无法替她分担分毫。

上午九点，再次内检，宫口终于开到三指。

“可以推送产房，联系麻醉医生准备无痛分娩。”护士话音落下时，何歆歆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一丝曙光。

移动病床将她送入产房。产房空间宽敞，监护设备齐全。

向荣按照要求换上无菌陪护服，获准全程陪产。

麻醉医师很快抵达，进行椎管内镇痛穿刺。

蜷缩身体保持固定姿势的几分钟，叠加持续不断的宫缩痛，又是一重考验。

麻药缓缓推入身体，大约二十分钟后，下半身剧烈的疼痛感慢慢消退，只剩下淡淡的酸胀。

痛感得到缓解，何歆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席卷全身。

她闭目小憩，短暂补充体力。

向荣坐在床边，持续观察胎心、宫缩曲线，时不时轻声和她说话，避免她陷入紧张。

无痛让难熬的产程迎来喘息，却不代表一切顺利。

助产士定时检查宫口扩张速度，半个钟头、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过去，宫口扩张速度明显放缓。

“宫缩力度不错，但是胎头下降偏慢。”助产士客观说明情况，“可以变换姿势，侧躺、借助分娩球活动，促进胎头下降。”

何歆歆依照指导调整姿势，麻药阻隔了剧烈痛感，可是腹部下坠、骨骼受压的酸胀依旧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麻药效果慢慢减弱，阵阵痛感重新慢慢浮现。

中午十二点，宫口开到六指。

下午两点，宫口八指。

距离开全十指，依旧还有距离。

漫长的产程持续十几个小时，何歆歆已经筋疲力尽，进食很少，只勉强吃下几口向荣准备的吃食。

产房外，双方父母一直焦急等候。何妈妈坐立难安，向荣母亲不断宽慰，可眼底的担忧难以掩藏。

“急死人了，我们歆歆遭罪了，唉。”

几位长辈时不时询问产房消息，每一次开门，都立刻起身上前。

下午四点，内检结果传来——宫口全开。

助产士立刻调整产床，正式进入分娩阶段。

无痛的效果大幅消退，强烈的坠胀、撕裂感重新涌上来。

“宫缩来临的时候跟着发力，宫缩间歇抓紧休息，保存体力！”助产士清晰下达指令。

真正的考验正式到来。

每当宫缩袭来，何歆歆按照指导向下用力，双腿蹬住支架，浑身肌肉紧绷。

持续十几个小时的阵痛早已掏空她的力气，几次发力过后，手臂、大腿不停颤抖。

她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头发全部浸湿。

向荣紧紧握住她的双手，俯身贴近她耳边不断鼓励：“歆歆，你很棒，坚持住，我就在这里，不要放弃。”

一次、两次、十几次发力，胎头缓慢下降，却迟迟无法顺利娩出。

数次用力失败，巨大的疲惫和挫败感笼罩何歆歆。

“我……我没有力气了。”她虚弱地摇头，气息微弱。

“再试一试，宝宝和你一起努力。”助产士及时引导发力方式，调整体位。

向荣不断擦拭她脸上的汗水：“歆歆，想想我们期待了很久的小朋友，再加一把劲。无论怎么样，我一直陪着你。”

何歆歆咬紧牙关，调整呼吸。新一轮宫缩到来，她凝聚残存所有力气向下摒气。

“很好！保持住！看见胎头了！”助产士声音扬起，“不要猛用力，慢慢呼气，防止撕裂！”

气氛瞬间紧绷。何歆歆听从指令放缓发力，在一阵绵长的用力过后，一声清亮稚嫩的啼哭骤然响彻产房！

“哇——”

响亮的哭声冲破所有疼痛与疲惫。

下午四点四十六分，宝宝顺利降生，是一个健康的男婴。

助产士简单清理新生儿口鼻，将小小的婴儿擦拭干净，短暂称重后，立刻抱到何歆歆身侧。

小小的小家伙皮肤泛红，闭着眼睛，依旧断断续续啼哭。

何歆歆怔怔看着贴近自己的婴儿，一瞬间，十几个小时的阵痛、无数个孕晚期难熬的夜晚、失眠、腰酸、耻骨剧痛，所有煎熬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眼泪毫无预兆涌了上来，分不清是疼痛残留，还是突如其来的喜悦。

向荣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他伸手小心翼翼触碰宝宝柔软的小手。

随后他转头看向虚脱的何歆歆，俯身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辛苦了，歆歆，谢谢你。”

胎盘顺利娩出，助产士进行后续缝合处理。

麻药基本失效，伤口传来刺痛，可何歆歆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旁熟睡一般的小婴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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