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完结 言禾页
苏远澄半低着头,双手从黑袍下伸出,捧着木盒奉上,柔声道:“见过大人。屈将军似乎不甚在意此画,随手赏赐于我,我便偷溜出来,想将此画献于监军大人。”
“大人放心,牡丹做得很小心。”苏远澄掐出谄媚的声线,暗示道:“牡丹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还望监军日后,也莫忘了牡丹。”
“你做得很好,”戴士诚抬手接过木盒,绵长的墨香俘获了他的心神,满意道:“和园有个名为素春的婢女,有任何事皆可寻她。”
“多谢监军大人!我一定好好为大人做事!”苏远澄不胜感激,“我不可离开太久,便先告退了。”
“去吧。”戴士诚挥了挥手,迫不及待想一览画卷。
苏远澄回到包厢,胜利般朝屈邵眨了眨眼。
和园,夜已幽深,但仍可见处处精巧的陈设。太湖山石玲珑透瘦,游廊水榭错落有致,碧瓦朱甍依势而筑,极尽雅致。
步入庭院,屈邵点了两个丫鬟领苏远澄去用消夜。
苏远澄听到“消夜”二字雀跃非常,却仍故作矜持地询问:“大人不用些吗?”
屈邵摇头,径直往书房去。行军之人向来三餐无常,饿两天于他也无大碍。
书房,早已有暗探将战报放在案前。
宕城储粮充足,围困之下也仍能坚守无碍,只可怜城外的村镇,或遭劫或受掳,甚至一村男女老少皆被羌人屠戮殆尽。
屈邵强压心中恨意,他此番只带了千名士兵,若拿不到兵权,解宕城之围难如登天。
十万屈家军分成两拨守着河西、河东一线边防,已是捉襟见肘。河东的辽人年前一战被他杀了干净,已是元气大伤,如今倒安分守己,可河西的匈奴却仗着大伯年迈负伤,蠢蠢欲动,几次骚扰试探边防,恐将生变。
屈邵长长地叹气,着手处理河东军务。歇息间隙,唤了甲兵前来:“今日酒楼她都做了什么?”
“回主子,牡丹姑娘午时用了顿膳,唤小厮买了箱书,属下翻查过,是些香艳话本。除此外,姑娘再未与他人交谈,亦未出酒楼。”
话音未落,就见陈戈疾步走入书房,双眉紧蹙:“主子。”
屈邵挥退甲兵,示意陈戈说下去。
陈戈递上信纸:“这是关于牡丹姑娘的探报,您自己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勺:赌输了,老婆不能任我处置了,真可惜呀
橙:嘿嘿,五百两,嘿嘿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出自三国时期文学家曹植《洛神赋》。
第7章
深夜,摘星楼内。
戴士诚打开木盒,珍而重之地取出《山居四皓图》,恰在此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谁?”戴士诚拔高了音调,显得更为尖细。
“诚哥,是我。”女子略带粘腻的声音传来。
认出来人,戴士诚轻轻放回画卷,兰花指提起长衫,疾步前去开门:“双儿,你来啦?”
门外正是李妈妈李双,提着一壶酒。
“你瞧,我带了什么?”李妈妈边进门,边向戴士诚显摆手中的坛子,目含秋波。
“可是我们从前,在宫里偷喝的膏露春?”戴士诚柔了柔声,领着人往高栏露台落座。
“是了,”李妈妈含笑,眼角爬上细纹,娇嗔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今夜必同你一醉方休。”
清风徐来,凭栏远眺,万家灯火,美不胜收。二人伴着醇酒,絮絮低语,忆青葱往昔。
“对了,”李妈妈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沓信纸,“这是送去各府的姑娘们递来的探报。”
戴士诚放下酒杯,接过就要翻看起来。
“不急,”李妈妈伸手拦住,情意绵绵地望着戴士诚,“我都替你理好了,鸡毛蒜皮的放到了后头,你且明日再看。”
“好双儿,世间也就你一人真心待我,”戴士诚眼里流出一抹真心与柔情:“今夜便留下吧。”
李妈妈含羞点头,躺到他怀中:“我待你好是自然,干爹待你也未差过呀,我们还是他撮合的呢!”
戴士诚不置可否,只轻抚她的发顶,眼神幽深。
二人又是一番互诉衷情。
饮至半壶,李妈妈似已不胜酒力,软软倒在竹编椅上,一举一动,风韵犹存。
“你还是如从前般几杯就倒。”戴士诚调笑道,细白的手轻抚李妈妈因醉意染上绯红的双颊。
李妈妈不言,似乎已醉得极深。
戴士诚将人轻轻抱起,放到了内间的雕花床上,一同入眠。
不多时,便响起悠长的呼吸声。
而本该烂醉如泥的李妈妈却睁开了眼,神色清明。
确认戴士诚已熟睡后,她蹑手蹑脚地爬起,往书桌探去,一如往常翻完戴士诚的来往信件、情报,默记在心,将东西复原后,案桌上的长条木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出于谨慎,李妈妈打开木盒展开画卷,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幅本该在屈邵手中的《山居四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