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完结 言禾页
“啪”一声,听得在旁伺候的人屏息垂首,悄悄后退半步。
苏远澄被他话里的满不在乎气得咬牙,还骨山一行后,她还以为他是个重情之人,只不过被上位者的身份所困。而今想来,上位者的眼里,也只能看得见自身的悲苦罢。
心下鄙夷,当即讽道:“不如何。大人冷心冷情,怕是戴士诚在此,都得自愧弗如。”
她竟将自己贬得连阉人都不如!
屈邵只觉气血上涌,口不择言道:“你就如此关心那死透的贼子?别是你曾经的相好。”
苏远澄嗤笑一声,反唇相讥:“当吕俊的相好,起码他快死了都会挂念我。当大人的相好,怕是活着都得不到半点温情!”
闻言,屈邵愤然起身,居高临下逼视她,眼中杀意凛然,骇得满屋仆从扑通跪了一地。
却独独吓不到苏远澄,她不甘示弱,倔强回瞪过去。
“好得很。”屈邵恨恨道。
昨夜看她苍白如一捧雪,仿若触之即化,叫他忙前忙后守了大半宿。而今看来,她分明是一块寒冰,字字句句寒彻他的心。真是白忙活一场,早知如此,昨夜不如去校场打几套拳。
屈邵当即饭也不用了,拂袖离去。
一整日,都不曾再出现过。
苏远澄兀自用完膳,倚在床头读起五经集注,排解心中郁郁之情。
一连歇了快两日,加之往素时常锻炼,苏远澄的风寒已是大好,便唤了人备车出门。
原是往盼第的米粮店去,却被告知她去了城门口布粥。
苏远澄遂命人调转车头,径直向城门驶去。
行至酒楼前,巷口忽蹿出一乞儿,马车急刹,却还是将人带倒。
刹车的惯性让苏远澄猛然前倾,手臂撞上侧柜,钝痛传来。
“姑娘没事吧?”暖冬扶住她,关切道。
苏远澄摇摇头:“外面可是出事了?”
暖冬掀起车帘,就见倒地的乞儿被巷中追出的几人提起,拳打脚踢。
作者有话说:
勺:我才不会吃一个死人的醋。只是今日心情不佳罢了。
第14章
领头的混混,狠狠拍了下乞儿的脑袋,恶声恶气道:“还跑不跑了?”
那乞儿约莫十三四岁,面容脏污但轮廓清秀。他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抬起一双干净又倔强的眼,望向马车。
暖冬当下心生不忍,就要出去制止混混们的恶行。
却被苏远澄拦下。
“别去,”她目光落在那群人的动作上:“他们是一伙的,专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同情心。”
暖冬迟疑,面露疑惑。
苏远澄解释道:“我们车速并不快,怎会这么巧,撞到我们马车前?且那几人虽吆喝得凶,下手都却收着,避开了要害。”
何况巷子并不深,她方才恰巧瞥见几人在与乞儿低声交谈。
“走吧。”苏远澄冷冷吩咐车夫。
见马车欲行,几个混混对视一眼,推搡着乞儿上前挡住去路。
“你们撞了人就想跑?好歹给点表示吧?”混混一副要将事态闹大的架势。
苏远澄才不怕,她心知这伙人外强中干,无非是拿捏闺中女子单纯心善、怯于声张的性子行骗,也不知得手了多少回。
存着治治他们的心,苏远澄掀开车帘。正欲开口,却见原本瘫在地上的乞儿突然暴起,一把抱住领头混混的腿,喊道:“姑娘快走!他们是骗您的,我没受伤,他们跟我是一块的。”
混混闻言色变,愤怒地将人踹开,这一脚,倒是用了十成的力。
苏远澄微微诧异。
当场反水吗?有点意思。
见她神色缓和,乞儿也机灵,强忍疼痛,扑到车辕旁,声音哽咽哀求道:“我也是被他们所逼,求姑娘救我,我愿为姑娘做任何事。”
苏远澄垂眸打量他,神情恳切,行事机敏,倒是个可塑之才。她深知,培养自己的势力重要性,此人或可一用。
领头的混混哪肯罢休,骂骂咧咧欲上前,却被持刀的侍卫逼了回去。
苏远澄睨向他们,威胁道:“放了这人,你们换个演戏就是。得罪了我,我便找人日夜跟着你们,见你们骗一次,便搅黄一次。”
混混与她对视半晌,见她是个不好惹的,又见侍卫刀锋雪亮,只得领着人悻悻离去。
“多谢姑娘搭救!”乞儿忍痛欲跪,却被苏远澄抬手止住。
从他不经意捂住腹部的手、额间渗出的细密冷汗,苏远澄看出他伤得不轻。
却并未施舍银钱,只着人送其去医馆诊治,伤愈后再带来见她。
马车重新驶动,向盼第施粥处行去。
苏远澄不知道的是,一旁酒楼轩窗内,李承恩正盯着她车马远去的身影,神色莫测。
“此女子是何人?”他低声发问。
她的相貌,虽只似那人三分,可清傲的气度、从容的举止,尤其是方才救人时悲悯却不失理智的神态竟与记忆中那道身影重合了七八分。
令他恍惚回到多年前,身为乞儿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