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完结 言禾页
他总能一句话惹人气恼。苏远澄抢过匕首,利刃出鞘,刀尖闪着冷然的锋芒。
她细细端详片刻,忽地眉目一凛,手腕一转,将刀锋抵在屈邵喉间。
屈邵却面不改色,甚至冲她一笑。
真无趣。
苏远澄瘪了瘪嘴,将匕首归回刀鞘,收入袖中。
也收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福娣,醒醒,又得去晨读了。”
吕葑莘轻轻叩着她的床柱,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
苏远澄认床,刚到书院这几日睡眠极浅,几乎是在吕葑莘走近她床头的瞬间,便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窗外仍是一片昏暗,连太阳都未懒于晨起。
恍惚间,苏远澄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那种被早八支配的恐惧。不过如今是早六,着实更加磨人了。
南北两院向来是分开授课,但初入学者需经过十日的集体课修习。因她晚到了几日,不得不恶补先前落下的课程,晦涩的杂文和院史更是害她连日睡眠不足,晨间便很难起得来。
幸而与吕葑莘同住,靠着对方惊人的自律和守时,才让她不至于睡过头。
可惜今日已是第十一日,她晚间便要独自搬到南院去了。苏远澄叹了口气,绝望但飞快地拾辍好自己。
晨读过后,二人各自前往自己所在的学院。
苏远澄抱着书袋,刚走近南院讲堂,便在拱门处被几名学子拦住了去路。
“哟,我们南院何时来了个如此标致的小娘子?”领头的男子摇着折扇,语气轻佻。
在一众素白学子服中,独他穿蓝衣,想来不是个身份寻常的。
苏远澄目光微转,瞥见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躲躲闪闪的身影,虽极力低着头,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当初那场清谈败给她们的男子。
这是寻仇来了?
苏远澄不动声色地捏紧了系带。
她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应试入学的新生。”
“哦?”蓝衣男子戏谑地挑眉。
他身边的跟班立即接话:“只有北院招女的,你怎么来了南院?
他压低声音:“该不会是爬了什么人的床吧。”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露出黏腻的笑。
苏远澄忍受着他们不怀好意的打量,压下几欲作呕的心。
有人故意用手肘撞身边的人,交换着下流的眼神,有人捂着嘴低语,眼尾却往她身上瞟。
一群人故意激怒苏远澄,只等着她激愤之下,同他们理论一番,他们这次可是做了是十全的准备,必要为男子争回面子。
谁曾想她一抬头,却是一双梨花带雨的眸。
美人泫然,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几人一时微怔,柔了神色。
却听苏远澄颤着声开口:“女子名节,不容玷污!我作为南院首名女学子,却遭到你们这般羞辱!”
说着她环顾四周,见已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当即找准一面墙就要冲撞过去,嘴里呐喊着:“唯有以死明志!”
几人顿时傻了眼。
怎么还招惹了个贞洁烈妇,他们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还是蓝衣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哎哎,愣着干嘛!快!快拦住她!”
他急得扇子都不摇了。南院招的第一个女子,就算身份低贱却胜在特殊,他只是想给这女子个下马威,可不想闹大,更遑论担上逼死人首个女学子的罪名。
几人手忙脚乱地想拉住苏远澄,又恐被误会是轻薄之举,加重了她寻死的心,只得纷纷用身体挡住墙壁。
四周坚硬的东西可不少,见她的目光扫过廊柱、石狮,他们便慌慌张张扑去拦截,场面好不狼狈。
此时,夫子的呵斥声如天降救赎般响起:“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蓝衣男子忙使了个眼色,让小弟架起藏在人群中的挑事者,灰溜溜前去向夫子认错。
真是被这厮坑害了!惹了个说不得的烈女!
夫子只面无表情扫过人群:“在场之人皆誊抄一遍《抱朴子》,明日课前交与我。你们几个,抄三遍。”
而后不顾众人的哀嚎,深深望了苏远澄一眼,开口道:“你随我来。”
麻烦解决了,人设也立下了。想来日后要寻她麻烦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苏远澄遂抹了抹眼泪,乖巧地起身随夫子离开。余光寻到被围着极力解释的幕后挑事者,与他对视片刻,一滴残余的泪滑落,唇角却对着他勾起一抹挑衅的讥笑。
那人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通红地指着她说了些什么,可当蓝衣男子几人回头时,却也只看到她落泪的侧颜和微微颤动的肩头。
对着挑事者的脸色更是冷了又冷。
早听闻南院上下对女学子多有排斥,苏远澄做好了被夫子训诫一番的准备,没曾想对方只是将她带到了一间房前。
“里边有干净的衣裳,去换一身吧。”夫子的目光掠过她脏污的下摆。
方才情急之下坐到了地上,素白的下摆沾了不少尘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