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完结 言禾页
“去医馆!”他急急吩咐车夫,又探出头对亲卫道:“去,把里面赵盼第的尸身领了, 妥善安置先。”
她太累了。
她的眼皮好沉好沉。
她好想一直一直睡下去。
她听见妈妈在哭,听见领导说一定要找到她, 听见同僚们抓捕逼问肇事司机的声音。
听见盼第说别哭, 听见老师说一定要往上走,听见吕俊和襄镇难民们说谢谢的声音。
为什么谢我呢, 我什么都没做到, 什么都做不到
屈邵拿起浸过凉水的手帕, 细细擦拭着苏远澄通红的脸,却见一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他直起身一把拽过大夫,神色焦灼。
“不是喝了药吗?不是说只是气急攻心吗?为什么她在哭?她是不是哪里还难受?”
大夫一脸惶恐,天王老子来开方,也没有立刻见效的。
他忙擦着额头的汗解释道:“这位爷, 流泪是正常的,这哭出来,夫人心中的郁结也就解了。待睡够了,自然就会醒来的。”
不过屈邵的眼神太过骇人,大夫想了想,还是上前为苏远澄施针,助她散热。
施完针,江何初引着人下去领钱。
许是药效上来了,那些纷杂的声音逐渐远去,苏远澄迷迷糊糊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平生从未这般昼夜不歇息地照顾人,两次还都是你,你再不醒过来,我可不伺候了。”
他话这般说着,为她擦拭的手却始终未停。
苏远澄很想睁眼问问他,何时照顾过自己两次了,可眼皮沉得像是被黏住般,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发苦的药汁被人一口一口缓缓渡入,化开了胸膛的闷闷火气。
直至又一个夜色来临,苏远澄才悠悠转醒。
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目光顺着交握的手上移,就见屈邵倚在床头,眼下覆着一层薄薄的青黑,下颌处还冒出了些许胡茬。
却未曾折损他的容貌,反平添几分硬朗。
她只是微微一动,屈邵便立刻睁开了双眼:“你醒了。”
苏远澄怔忡片刻,随即轻声问道:“盼第姐姐呢?”
屈邵低叹一声,抚了抚她的手背:“我寻了处宅子停灵,一应事宜已安排妥了,待停灵期满便可安葬。”
停灵
苏远澄神思恍惚。
若是那晚自己想办法回去救人,而不是独自逃跑,盼第姐姐就不会死了吧。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住她的心,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都怪你,苏远澄。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在卫邑时如此,一声不吭地丢下她们跑了。现在又是如此,还把对你那般好的盼第害死了。
“别哭了,阿橙。”屈邵语气苦涩。
苏远澄疑惑地望向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湿凉。
好奇怪,明明心里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眼泪却不停地向下滚。
见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无神,屈邵只觉心口钝钝地疼,却也只能伸手,小心翼翼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从前手下有人战死了,他从不允许将士们流泪,悲伤是懦夫的表现,他们该有满腔的愤怒,去让敌人流血。
可此刻面对她的眼泪,那些冷酷的斥责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阿橙,振作一点。”他笨拙地安慰道。
这句话却如一记惊雷,惊醒了苏远澄。
对,对。要振作起来,盼第姐姐和六十八名女举子皆尸骨未寒,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这里自怨自艾?
苏远澄深吸一口气,抓住了屈邵的衣袖,迫切地问道:“朱闵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屈邵眉头微皱:“你为何这么想?”
“朱闵、左丘致、李承恩,三个人天南海北,除了交易外毫无关联,那是什么把李承恩的钱、左丘致的官、朱闵的人,串联在一起的呢?这背后必然还有个能掌控这三方的人。”
像是抓住了什么精神寄托般,她的眼里迸发出光芒,不顾沙哑的嗓子,快速分析道:“左丘致死了,他们没法再从吏部往朝堂输送自己人。所以他们急了,盯上了科举,朝一些无人关心的女举子下手,利用女举子的身份,偷天换日参加科举。”
“这之中,必然需要礼部的人配合。而能同时在吏部、吏部安插人,还涉及边城、宦官的”
苏远澄沉吟片刻。
“是皇族对不对?”她抬头望向屈邵,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病痛仿佛让她的神思更加清明。
她接着道:“大皇子泽王因谋逆被囚于禁苑,他没有这个能力。二皇子、三皇子已逝,四皇子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亲王大都分封在各地,女帝母族李家一向支持她的政见,不至于对女举子下手。莫不成是几位公主?”
“不对,”苏远澄忽地抬眼:“还有一人在京中,是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