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完结 言禾页
却只觉心头轰然一响,再也低不下头。
正堂上座,苏远澄一身暗紫官袍,金玉带钩,乌纱幞头下是一张清丽绝伦却冷肃至极的脸,周身气度斐然,令人生不出半分轻慢。
陈戈强压面上骤然而现的惊惶,此刻再想垂下头颅却来不及了,苏远澄的目光已飘然而至。
陈戈本以为她会惊讶,或者是慌张,再不然也该有所波澜,可她却仿佛面对普通下属一般,目色坦荡,简单问了两句降书事宜,便挥手让他们告退。
走出正堂,寒风扑面,陈戈才稍稍缓过神来,忙一把扯住兵部主事:“这位大人?你、你说,方、方才上头那位,是谁?”
“那是我们顶头上司,尚书仆射,苏远澄苏大人。”主事被他弄得莫名,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苏、苏什么?”
“苏远澄。”
“苏远、什么?”
“澄。”
陈戈艰难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他敢肯定,上座的必然是那位主。
她竟没死?还成了手握实权的二品大臣?
主子是早就知晓了吗?他竟没发疯直接将人抢回府吗?他让自己来又是何意?来为抢人踩点吗?
陈戈压住砰砰直掉的心,丢下不明所以的主事,几乎是奔着去寻自家主子。
正堂之内,苏远澄并未将陈戈放在心上,她已将自己与何云白的八字送去合婚,快的话,三日后便可过礼,她不信届时饱读圣贤书的屈邵会觊觎人妻。
不多时,金吾卫司阶奉命来到尚书省,向苏远澄躬身行礼。
“苏大人,上将军派我前来,代他问您个好。”
苏远澄温声道:“上将军客气了。不知信王府之事进展如何?”
“大人放心。昨夜,信王府一干人等已尽数伏法,下了诏狱,同时,于府中暗室查抄出大批来源不明的金银,上将军特加派了人手去查。”
苏远澄点点头:“辛苦司阶。还请司阶给上将军带个话,劳金吾卫细细审审信王府之人,最好能撬出些口供。长公主那,自然会记下上将军之功。”
“您客气了!此番上将军重得帝心,全仰仗您。”司阶恭敬道。
“应该的,毕竟帮上将军,便是帮我自己。”苏远澄提了朱笔,在宣纸上书下一个“信”字。
金吾卫虽曾由长公主代掌过,但到底是皇帝亲兵,如今重回帝手,最要紧的便是重得帝心。
拿先驸马的母家信王府开刀,既立了功,又做到了与长公主切割,同时得罪了与信王府往来密切的韦家,届时再寻些皇子皇叔的过错,于哪边都不得好。女帝必感念金吾卫孤忠,复重用上将军。
而她于大街之上问罪信王世子,外人只会猜忌她与长公主离了心,这对于势头过盛的她也好,长公主也好,百利而无一害。女帝不会想要一个觊觎皇位的公主,也不会倚重一个结党的权臣。
况且那信王借着长公主对亡夫的情意,冒用皇家之名屡行龌龊之事,暗地里还似勾搭上了端王,借此机会除此毒瘤,一举,三得。
目送感恩戴德的司阶离去,苏远澄靠入椅背,揉了揉额角,望向府衙对面高耸的宫墙。
北伐大捷的欢庆之意尚未完全散去,这皇城的天,却已隐隐透出风雨欲来的沉闷。
女帝夙愿已遂,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夺嫡之争愈发灼热,而古来皇权纷争,轻则赏罚黜陟,重则性命攸关。
偏生她与长公主,是这场纷争中,最无底蕴,最不正统,亦最难存活下来的。
可她从不认命。
既已走到这了,那便走得再高些吧,把那些最最之人,皆踩于足下。
苏远澄敛下眼底的冷意,唤来暗卫。
“将消息散出去吧,含糊些,就说我已从信王那拿到了东西。盯好端王府、五皇子、韦家和吕家,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急。”
“是。”暗卫应声,又道,“主子,曌元十一年那三案的几名人员,已秘密送进京了,安置在京郊别院,我们的人日夜守着。”
“这般快吗?”苏远澄闻讯起身,“备马车,我亲自去趟别院。另外,传个信回府里,让他们把小姐从长公主那接回来。”
长公主府。
两小孩正在院内比划。
林鋆乃长公主独子,与水水惯来玩得好,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二人只是拌了嘴,便发展到棍棒相向。
到底是差了五岁,对面又是男孩,水水手中的木棍很快被林鋆挑飞,震得小姑娘虎口发疼。
她抿紧薄唇,豆大的泪含在眼底,却死死不肯滚落半滴。
这时,一颗小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林鋆红缨枪的枪尖之上。少年拼命也握不住,只能瞧着心爱的长枪飞了出去,自己也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哎呦直叫。
屈邵从树后缓步走出,负手而立。
水水一见他,满腹委屈霎时消失,一双杏眸骤然亮起。
林鋆从地上爬起,怒目而视:“你是谁!胆敢偷袭小爷!”
屈邵疑惑着反问:“我瞧你二人不是在切磋吗?我也想同你比试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