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静从外面探头进来说道：“柳尚书刚才派人来问下官，问越王府上的人是不是来过了？”

韩驰瞟了他一眼，无语道：“明知故问。”

“说吧，我姐夫有什么指示？”

刘文静赶忙道：“额…王爷，柳尚书说，让您别答应任何事，有什么事都推给他。”

“哼哼，推给他？”

韩驰笑了一声：“他倒是会当好人。”

“行，我知道了，刘主事去忙吧。”

刘文静闻言拱了拱手，缩回头走了。

韩驰则继续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着。

杨素这老不死的派人来塞人，柳述那瘪犊子让自己推给他——这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想拉自己下水，一个想拿自己当挡箭牌。

不过也没关系。

本王最擅长的，就是在这夹缝里左右逢源。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里，兵部忙成了一锅粥。

各地的军报和申请雪片似的飞进来，调兵的、要粮的、催饷的，什么都有。

柳述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在正堂里对付。

韩驰也没闲着，每天早出晚归，把武选司的差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这期间，还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宇文成都的伤养了七八天，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伤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送了一封信到平南王府。

信上只有一句话：“二弟，我好了，哪天喝酒？”

韩驰看完信，笑出了声。

提笔回了一封信：“大哥伤愈，小弟高兴。”

“明日酉时，醉仙楼，小弟请客。”

第二天傍晚，韩驰准时到了醉仙楼。

宇文成都比自己到得还早，已经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等著了。

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看到韩驰进来，宇文成都咧嘴笑了一下。

“二弟来了？”

“小弟见过大哥。”

韩驰恭恭敬敬拱了拱手，在宇文成都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嗯，不错，大哥气色还行，看来没落下什么病根。”

“哈哈，某是武人，皮糙肉厚，一百杖还打不死。”

宇文成都提起酒壶给韩驰斟了一杯：“不过二弟，你可把我爹气的不轻啊，老头子到现在还没跟某说一句话。”

“呦，宇文大人还在气头上？”

“嗯，气着呢…已经不知摔了多少件上好的古董瓷器了。”

宇文成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不过没关系，某该做的都做了。”

“他气不气，是他的事。”

“自古忠孝难两全，况且我又没做错什么。”

韩驰也端起酒杯，跟宇文成都碰了一下：“对了大哥，小弟有件事我想问你。”

“二弟请讲。”

“陛下准备征辽的事，大哥你也听说了吧？”

宇文成都闻言放下酒杯，表情严肃了几分：“嗯，听说了。”

“汉王为帅，高颎为长史，三十万大军，水陆并进。”

“那大哥你有没有接到随军的调令？”

“这个…暂时还没有。”

宇文成都摇了摇头。

“不过我估计，快了。”

“骁果军乃是是禁卫精锐，征辽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调我去。”

“前锋需要猛将凿阵，我是不二人选。”

韩驰想了想。

历史上这一次征辽，宇文成都是没有参加的——因为小说里的宇文成都是虚构人物，正史上根本没有这号人。

但现在这是在演义的世界里，天宝将军宇文成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的命运取决于故事的走向。

“大哥，你要是真去了，千万小心。”

宇文成都愣了一下：“小心什么？”

“高句丽那边，气候跟咱们中原不一样。”

“雨季长，瘴气重，道路崎岖，山地中的，易守难攻，尤其是冬日苦寒，行军困难。”

“如今朝廷大军又是水陆并进，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出问题。”

韩驰叮嘱道：“汉王不以军阵行伍见长，他挂帅…我很担心。”

“所以大哥你可别仗着自己武艺超群就什么都往前冲。”

“该躲的时候躲，该退的时候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宇文成都闻言一顿，盯着韩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哈哈，二弟你这话，怎么跟老高颎说的差不多？”

“哦？高相也这么说？”

“是啊。”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

“前天高相来找我，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他说这次出征主要是陛下要出气，但太过仓促，恐怕不会太顺利。”

“让某到了前线多留个心眼，别太冒进，只需全力保护好汉王殿下即可。”

韩驰闻言，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高颎不愧是文武双全的老宰相，对局势的判断还是很准的。

“那大哥你怎么想的？”

“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