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韩驰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位老宰相对自己这份狠劲儿…

既有些欣赏，又有不少警惕。

不过韩驰是假装没看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红线，也是底线，更是真理。

当夜，征辽大军摆下庆功宴。

大营中间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十堆篝火。

烤全羊、烤野猪、整坛的烈酒，流水似的往上端。

甚至是战死的骡马，也被拉来炖肉了。

大隋将士们围着火堆喝酒吃肉，有人摔跤比试，有人扯著嗓子唱歌，闹哄哄的一片。

此战大胜，劫后余生，自然要疯狂发泄之前的苦楚。

中军大帐里也摆了一桌，虽然比外面的豪华那么亿点点…

不过胜在清净。

汉王杨谅坐在主位。

宰相高颎、上柱国王世积在左，宇文成都、韩驰在右，分列两侧。

当然还有一个特殊的客人——原靺鞨大首领——突地稽！

不，现在应该叫：大隋渤海国王——杨稽了！

突地稽…呸，杨稽的身上，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大隋制式的锦袍。

虽然穿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但好歹把那一身兽皮袍子给换了。

老小子端著酒杯，小心翼翼的走到杨谅面前。

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罪臣突地稽，叩见汉王殿下！”

杨谅端著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

“你有何罪？”

“罪臣…罪臣先前受高句丽蛊惑，起兵与天朝为敌，实在是罪该万死！”

突地稽声音洪亮，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

“幸得大隋皇帝陛下恩典、平南王殿下点化。”

“罪臣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已决意改过自新。”

“罪臣…罪臣今后，愿改国姓为杨！”

“从今往后，我渤海国杨氏一族，定世世代代忠于大隋，绝无二心！”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还请汉王殿下恕罪！”

“砰！砰！砰！”

说完，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杨谅端著酒杯瞅了瞅，笑了。

“哈哈哈哈，无妨，起来吧。”

杨谅笑着摆了摆手，隔着桌案，作势虚扶。

“既然你已悔过，如今又立了战功，本王就不再追究了。”

“放心吧，杨稽国王！”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隋的渤海国王，好好替朝廷守着辽东。”

“谢——殿下隆恩！”

杨稽站起身来，千恩万谢。

韩驰适时地把话题引到了俘虏上：“殿下，那三万俘虏…”

“哦哦，对。”

杨谅又大手一挥，爽快道：“本王已经跟高相还有平南王商议过了！”

“本王拍板做主了！”

“那三万高句丽俘虏，赏给渤海国为奴。”

“你们靺鞨人缺劳力，正好拿回去使唤。”

“哎呦…汉王殿下，您这可真是给了罪臣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汉王殿下…罪臣…额…平南王殿下，您扯我袖子干嘛？”

杨稽大喜过望，又要跪下磕头，却被韩驰一把给拉住了。

“渤海王…先别急着磕头谢恩。”

韩驰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大隋还有句古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

“在这之前，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三万俘虏，可以给你。”

“但得等先阉割完以后，再给你。”

杨稽闻言愣了一下：“啊？！”

“阉…阉割？”

“当然！”

韩驰笑道：“国王您想！”

“那可是整整三万高句丽壮丁啊！”

“如果不阉割，就给你当奴隶…”

“那等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他们生出一堆小崽子来…可就不好看了。”

“那到时候，这些人到底是你的奴隶还是你的麻烦？”

“他们毕竟都是高句丽人！”

“万一将来他们繁衍生息，生儿育女…悄悄做大。”

“到时候，你渤海国到底是姓杨？”

“还是姓高？”

“高句丽的高！”

“还不如阉了，一了百了，省心嘛！”

杨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韩驰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杨谅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其实韩驰说的也有道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出现韩驰所说的情况…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渤海国可就打了水漂了。

没办法，这是阳谋，根本无解。

“行…行吧。”

“罪臣，都听殿下和平南王爷的。”

韩驰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小子，还是挺上道的嘛。

于是端起酒杯：“来，王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