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局与破局 七重梦境
汉东省委办公大楼。
空调出风口送着冷风,吹动桌上的红头文档。
侯亮平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高老师,祁同伟死了。”
侯亮平直视办公桌后的人,
“孤鹰岭,吞弹自尽。最后关头,他高喊着去他妈的老天爷,扣动了扳机。”
办公桌后,高育良坐姿端正。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刚完成交替。
穿越这档子事,毫无征兆地砸在一个普通人头上。
没有系统,没有新手礼包,只有潮水般涌入的记忆。
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时间节点卡得精准:祁同伟饮弹孤鹰岭之后。
死局。
绝对的死局。
赵立春的问题已经定性,高小琴落网,山水集团的底牌全被掀开。
香港那两亿信托基金,吴惠芬的离婚不离家,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全被摆在台面上。
按流程,中纪委的同志已经在路上。
十分钟,顶多十五分钟,那扇门就会被敲响。
带队的人会出示证件,用公事公办的语调请他去接受调查。
破局之路在哪里?
去秦城监狱种菜?
绝无此理。
…
“高老师,您在听我说话吗?”高音量,身子前倾,
“学长走到这一步,咎由自取。您作为他的老师,作为汉东政法系统的老领导,难道就没有什么想交代的?”
高育良看着眼前这个得意门生。
侯亮平赢了。
打着正义的旗号,拿着尚方宝剑,一路摧枯拉朽。
“亮平,你很得意。”高育良开口。
“我没有得意,我只有痛心。”侯亮平叹气,眉头拢成一团,
“老师,您教我们法律,教我们公平正义,您自己却在权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高育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居高临下的道德审判,听着真刺耳。
“公平正义?”高育良反问,
“亮平啊,你口中的公平正义,是创建在什么基础上的?是创建在你岳父的背景上,还是创建在钟小艾的职级上?”
侯亮平脸色微变,坐直身体:
“老师,咱们就事论事,不要扯到小艾身上。反贪局办案,讲究证据。
祁同伟涉嫌故意杀人、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您包庇他,甚至为他提供政治庇护,这也是事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好一个人人平等。”高育良笑了,
“你来汉东查案,沙瑞金给你兜底,田国富给你开绿灯。你惹了大祸,钟小艾一个电话,中纪委的巡视组都要掂量分量。
祁同伟有什么?他只有孤鹰岭的几声枪响,只有那个连鞋都穿不上的穷山村。
他拼了命想往上爬,用尽手段,最后不过是你们这些生来就在罗马的人眼里的跳梁小丑。”
“他在缉毒一线挨了三枪!那是他自己打的拼的!”驳,声音拔高,
“但他不能因为自己受过伤,立过功,就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敛财的工具!穷不是犯罪的理由,老师,您这是在诡辩。”
“我不是在诡辩,我是在陈述事实。”高育良叹了口气,
“汉东的政治生态,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赵立春主政汉东二十年,提拔了多少干部,牵扯了多少利益。
沙瑞金空降汉东,打着反腐的旗号,做的是权力洗牌的买卖。
李达康在京州搞一言堂,丁义珍跑了,他李达康一点责任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沙瑞金需要他这个改革先锋,需要他去冲锋陷阵。而我高育良,不过是他们用来祭旗的牺牲品。”
“老师,你太偏激了。”侯亮平摇头,
“沙书记是中央派来的,代表的是上面的意志。反腐败没有禁区,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您把正常的组织审查,看成是政治斗争,这本身就是思想出了问题。”
“思想出了问题?”高育良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汉东省委大院绿树成荫,一切井然有序。
这张平静的网,马上就要收拢了。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超自然力量来逆转乾坤。
这是一副打烂了的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中纪委的车轮正在马路上滚动,离这栋大楼越来越近。
进去?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每天穿着囚服,在规定的时间起床、睡觉、放风。
面对提审,要低头哈腰,要痛哭流涕地写悔过书,要对着镜头谶悔自己的罪行,成为反腐倡廉教育片里的反面教材。
绝不。
…
高育良转过身,看着侯亮平。
“亮平,你今天来,不是来劝我投案自首的,你是来欣赏你的战利品的。”高育良直截了当。
“老师,您误会了。”侯亮平站起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