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七重梦境
下午两点。
赵东来没去机场,他正坐在省委大院外围的警用指挥车里,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
要是搁在以前赵立春主政汉东的时代,新省委书记空降,那场面绝对是锣鼓喧天。
全体常委必须提前半小时到机场贵宾信道列队,警车开道,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
但今天,机场连个维持秩序的交警都没多派。
八项规定的红线悬在头顶,加之汉东现在正处于督导组坐镇的“政治雷暴期”,谁敢去机场搞那一套迎来送往的圈子文化?
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赵局,一号车下高速了,要不要让交警把前面几个路口的绿灯锁一下?保证车队一路畅通。”
副局长在旁边小声请示。
“锁个屁!”赵东来没好气地骂道,
“你嫌我命长是吧?这位新书记连中组部的送任仪式都极简了,只让省委副秘书长带了辆红旗车去接。
你现在给他搞特权开道,明天就能让你去十字路口站岗!按正常红绿灯走,该等红灯等红灯!”
副局长缩了缩脖子,赶紧拿起对讲机取消了预案。
赵东来看着屏幕上那辆连警灯都没闪、老老实实跟在公交车后面等红灯的黑色红旗轿车,心里暗自感叹:
“这位新书记,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狠角啊。”
此时的省委一号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全省领导干部见面会即将召开。
省委常委、四套班子成员正襟危坐。
李达康坐在第二排,双唇紧抿,盯着面前的茶杯一言不发。
今天早上出门前,小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书记,今天……要不要换另一辆车?”
李达康当时就一个眼神扫过去,小金的嘴立刻就象被502胶水粘上了。
那段该死的行车记录仪录音,现在成了李达康的心魔。
他现在一听见“车”这个字,脑子里就自动响起那句冰冷的“升窗,开车”,紧接着就是高育良自由落体的画面。
坐在对面的省长刘瑞安,双手自然交叠,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稳得象尊菩萨。
在沙瑞金和高育良斗得天翻地复的时候,他一直没怎么冒泡。
刘瑞安心里跟明镜似的:天塌下来的时候,千万别抢着举手说自己力气大,容易被砸死。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门开了,中央督导组组长秦远舟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夹克,步子不快。
新任汉东省委书记,陆承洲。
没有掌声,没有寒喧。
陆承洲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
“同志们,今天不开欢迎会。”陆承洲把一个半旧的牛皮文档夹放在桌上,“今天,开的是问题交底会。”
一句话,让会议室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沙瑞金同志被暂停职务,高育良同志在医院接受审查,侯亮平同志被双规。汉东这不是出了一两个案子,这是政治生态的整体塌方!”陆承洲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李达康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瑞安低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字。
季昌明则端起保温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中央派我来,不是让我来给谁打扫卫生和稀泥的,更不是来重新排座次的。我要做的,就三件事。”
陆承洲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稳住汉东。干部队伍不能乱,经济发展不能停,老百姓的日子不能没人管。”
第二根手指。
“第二,算清旧帐。有些同志觉得,人死了,或者躲在后面不露面,帐就能一笔勾销了?做梦!”陆承洲目光如炬。
坐在后排角落里列席会议的赵东来,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
第三根手指。
“第三,重建规矩。山头主义、圈子文化、官商勾结、干预司法、唯gdp论,这些刻在汉东骨头里的老毛病,谁还想抱着当传家宝,就别怪组织手重,亲手帮你掰开!”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陆承洲坐下,目光转向刘瑞安:“瑞安同志,你先说,省政府现在最急的是什么?”
刘瑞安合上笔记本,抬头道:“陆书记,最急的是稳住预期。现在下面有些干部,抱着‘多干多错,不干不错’的念头,在搞软抵抗。我建议,立刻创建重大项目审批公开调度机制,所有流程全程留痕,谁拖延,谁签字,谁负责。”
陆承洲点点头:“这个我同意。不过瑞安同志,复杂不怕,就怕有人把复杂的问题当简单的数学题做,解错了答案,还觉得自己挺高明。抓落实,不能只停在纸面上。”
刘瑞安心里猛地一跳,这软钉子碰得他后背发毛。
“达康同志,你呢?”陆承洲转头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立刻坐直身体,拿出了他一贯雷厉风行的做派:“京州作为省会,必须稳住经济大盘。目前总体稳定,个别案件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