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带血的人事帐 七重梦境
解了,一辈子没干过什么硬气事,学问稀松平常,唯独在揣摩上意、溜须拍马这块,那是炉火纯青。”
高育良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退休后,被梁家二公子梁文韬,请去当了‘汉东文化交流基金会’的学术顾问,年薪六十万。”
电话那头,周正明停顿了两秒,显然被高育良这条线索的精准度惊到了。
“学术顾问?”周正明直接乐出了声。
“对,学术顾问。”
高育良语气嘲弄,“他懂个屁的艺术,他连齐白石和张大千都分不清。他懂的,是怎么给梁家当一条听话的狗。周组长,孔令培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对付他,别吓唬,别上手段,直接把材料拍他脸上,他自己就会象倒豆子一样,把梁家当年怎么指使他的事,全倒出来。”
挂了电话,周正明立刻下令:“锁定孔令培,马上把人带回来!”
两个小时后,孔令培在自家那套两百平米的高档大平层里被“请”走了。
这老头当时正穿着一身考究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个纯铜喷壶,正附庸风雅地给阳台上的极品兰花浇水。
一听门外站着的人报出“中央督导组”五个字,他手一抖,纯铜喷壶“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到了谈话点,孔令培还试图挽救一下自己“老干部”的尊严。
他坐在审讯椅上,端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纸杯,像模象样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打起了太极:“几位领导,我……我都退休好多年了。现在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得很,很多以前的事,是真的记不清了啊……”
周正明坐在他对面,连笔都没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等孔令培说完了,周正明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祁同伟毕业分配时的党委会纪要复印件。上面有你的签字。”
孔令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嘴唇动了动:
“这……这是集体决定……”
周正明没理他,抽出第二份文档,推了过去。
“你在梁文韬‘汉东文化交流基金会’担任学术顾问的聘用协议。”
孔令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端着纸杯的手微微发抖,水洒在了裤腿上。
周正明不紧不慢地抽出第三份文档。
“基金会成立至今,每年给你打款六十万的银行流水明细。”
这一下,孔令培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脸色灰败得象个死人。
“孔老师,”
周正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象重锤一样砸在孔令培心上,“您刚才说您脑子糊涂?但这每年六十万的顾问费,您可是按时按点去银行查帐的,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记错过日子啊。咱们说话直接点,当年在汉大,您到底是听组织的,还是听梁家的?”
“这……这个话不能这么说……”孔令培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那我换个问法。”
周正明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直刺孔令培的双眼,“祁同伟留校的方案,到底是谁让你改的?
你不说也行,文档室的老胡说了,马大姐也说了。
你现在,是这间屋子里最后一个开口的机会。是当主动交代的污点证人,还是当对抗审查的顽固分子,你自己选。”
听到“老胡”和“马大姐”的名字,孔令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土崩瓦解。他知道,当年的事捂不住了。
他象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呆坐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他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开了口,声音嘶哑:“是……是梁书记的秘书打的电话。他说……说这个学生政治投机,心术不正,绝不能留在省城,必须下放。至于陈岩石陈老的那封信……是后来为了走程序,专门补进去的……”
“你为什么同意?”周正明步步紧逼。
孔令培苦笑起来,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哀和可笑:“周组长,您别拿现在的规矩,来审当年的我们。那时候,那是梁家在汉东一手遮天的时候啊!谁敢顶一句嘴?”
“所以,你去基金会当那个什么狗屁学术顾问,拿每年六十万的年薪,就是梁家给你的封口费和奖赏?”
孔令培彻底放弃了抵抗,颓然地点了点头:“梁二公子说,我是个懂事的人。梁家……不能让我白帮忙……”
当晚,第一份关于汉东人事系统历史问题的绝密调查报告,放在了省委书记陆承洲的案头。
报告不长,只有薄薄的三页纸。
但后面附上的,是二十七起异常调配的铁证案例。
每一件,都精准地指向了以梁群峰为内核的那个庞大、隐秘而又无孔不入的权力网络。
陆承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完,拿起红蓝铅笔,在报告末尾重重地批了四个字:
“继续深挖。”
消息传给高育良时,已是深夜。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吐出一口在胸中憋了多年的浊气。
“祁同伟当年在汉大操场那一跪,所有人都笑他没骨气,笑他为了权力连尊严都不要了,跪得难看。”
高育良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