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阳谋与投名状  七重梦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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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特需病房。

窗外,京州的政治阴云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病房内,气氛却安静得近乎诡异。

高育良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周身裹着厚重的高分子石膏,活象一尊刚从汉东政治古墓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但他那双露在石膏外面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锐利。

他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当天的《汉东日报》。

吴惠芬推门走入,反手将门锁死,踩在静音地胶上,快步走到床边拉过椅子落座,压低了声音:

“育良,外面天都快塌了。吴心仪刚托熟人递了话,陈岩石那边已经被督导组正式上门核查了。现在省高院那一批退休的老同志,私底下群里都炸了锅,到处打探风向,生怕早年批过的条子、牵扯的旧事被翻出来‘算总帐’。”

高育良捏着报纸的手指骤然停在半空,随后将报纸平铺搁在床头柜上。他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了然的冷笑。

“陈老头这是求仁得仁。”

高育良语气平淡,透着看透官场百态的通透,“他真以为靠着几声‘小金子’,就能把临港那笔烂帐糊弄过去?秦远舟这是在杀鸡儆猴,耻夺了陈岩石这顶‘政治保护伞’,接下来,就该清算那些自以为是的‘小保护伞’了。”

说到这,高育良目光一转,看向吴惠芬:“你心里在琢磨亦可,对吧?”

吴惠芬被点破心思,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亦可这孩子性子是直了些,但她一心扑在反腐上。查办山水集团,她可是全程冲在第一线,没拿过一针一线。就算行事急躁,也谈不上有什么私心过错吧?”

“糊涂。”

高育良摇了摇头,象是在看一个还没毕业的政法系新生,“官场里最棘手的,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的贪腐分子。

贪腐分子知道自己底子黑,做事还有所顾忌;最怕的就是陆亦可这种,自诩手握‘正义’,重私人感情、讲战友义气,把个人情绪凌驾于办案程序之上的‘愣头青’!”

高育良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地剥开了侯亮平办案的底裤:“侯亮平当年是怎么查我的?没有完备的审批手续,没有上级的正式文档,靠着直觉和‘背景’就敢大搞非常规核查!

陆亦可呢?作为本地检察系统的地头蛇,她全程配合通融,利用你姐吴心仪在政法圈的老关系,违规调卷宗、违规扣押!以前侯亮平是‘钦差’,这些叫‘特事特办’;现在侯亮平自己都塌房供述了,这些就叫‘滥用职权、程序违法’!”

吴惠芬心头猛地一沉,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她太清楚了,当初陆亦可为了帮侯亮平,确实在检察系统内部走了不少“私人后门”。当时觉得是匡扶正义,如今回看,全是致命的政治雷区。

“督导组迟早会把她列为核查对象。”

高育良笃定地敲了敲床沿,“就算她没收过一分钱,单凭‘知情默许违规办案’和‘协助规避法定流程’这两条,纪委的板子打下来,她这辈子的前途也算交代了。”

“那眼下……还有没有转寰的法子?”吴惠芬声音发紧。

高育良靠在床头,那双老狐狸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给出了一套最稳妥、也最冷酷的政治切割方案:“你现在,立刻给你姐吴心仪打个电话,把里面的利害关系点透。记住,不必规劝,不必求情,只如实告知当下督导组的核查规矩。”

“我该怎么说?”

“就提醒她一句话:近期绝对不要再为任何人、找任何老同事打招呼、托关系。尤其不要四处奔走为陆亦可说情。”

吴惠芬面露迟疑:“我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护犊子护到了骨子里,她未必听得进去这种冷冰冰的劝诫。”

“听不听是她的选择,说不说是我们的‘政治分寸’。”

高育良条理清淅地拆解着这步棋的深意,“我们现在提前告知风险,将来督导组核查这条人情线时,我们就有‘主动提醒、坚决抵制’的客观佐证。她若是一意孤行,那这口锅,只能她自己背。”

吴惠芬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心仪的号码,点开免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病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嘟声过后,听筒里立刻传来吴心仪急躁得如同连珠炮般的声音:

“惠芬!你可算来电话了!现在外面风声紧得很呐,一帮人在翻当年山水集团的旧帐,死盯着亦可不放!咱们家亦可是服从组织安排办案,凭什么现在要被揪着小辫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吴惠芬强压着心跳,放缓语气,字斟句酌地劝道:“姐,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老高让我给你提个醒。眼下这个节骨眼,你千万不要再托老同事打听案情了。

督导组现在正在专项梳理政法系统的‘旧人脉’,你打出去的每一个协调电话,都会留下核查痕迹。你越是四处奔走,越是给亦可坐实了‘特权办案’的嫌疑!”

话音刚落,吴心仪当即拔高了声调,满是不服气:“我在省高院干了大半辈子,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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