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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把手指含在嘴里，眼睛滴溜溜转着，软声问：“是窝窝头吗？我只吃半个就好。”

林玉柔咬着嘴唇，声音发涩：“我能干活，能挣钱……实在不行我走，可小曦是你亲妹妹，你留下她成不？”

她心里清楚，自己跟李卫东毫无关系。继父临终前是说过让她嫁给李卫东，可人家哪儿看得上她？人家有文化，个子高，长得也精神。

这世道，有些女人就跟野草似的不值钱。风吹到哪，就落到哪。命好的落在田里，命苦的只能长在石头缝里。

李卫东皱起眉头：“谁说要赶你们走了？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家。父亲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林玉柔低声回：“留了点粮，早吃完了。昨晚吃的野菜。”

“坐下吃饭。”

李卫东从包里掏出三个荷叶包，打开是卤好的大鸡腿，油光锃亮，香味一下就窜了出来。

小曦眼睛亮了：“大、大鸡腿！哥哥，这是给我们吃的？”

林玉柔咽了口唾沫，脸上藏不住馋意。

“对，快吃吧。”

李卫东坐下，“小曦，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曦抓起一只鸡腿，先递到李卫东嘴边：“哥哥先吃！”

那模样，非要他咬一口才肯罢休。

李卫东笑了，咬了一口：“真香，小曦赶紧吃。”

“啊呜——”

小曦张嘴就咬下去。

林玉柔拉着她：“小曦，咱俩分一个，剩下的给哥哥……”

“不用，我有钱有票。”

李卫东摆手，“你们赶紧吃，不然我生气了。”

他又拿出一个荷叶包，里面是十个卤蛋。

林玉柔这才低下头，小口啃起鸡腿。

门外突然进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矮胖身材，国字脸，剪着短平头，看着倒有几分正气。

“卫东吃饭了？”

短平头男人开口。

“易工？有事？”

李卫东抬起头。

“你小子，四五年不见，跟一大爷生分上了？”

易中海摸了摸平头，笑着走进来。

李卫东说话时，目光落在桌面上。

小曦缩着脑袋，像只小猫一样，正跟手里的大鸡腿较劲，咬得满嘴油光。林玉柔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一大爷”

，就被李卫东拽回了椅子上。

“你先吃你的。饿成这样子还站什么站？”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还有，下次进别人家——就算门开着，也得先问一声主人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一个胖墩墩的男人炸了锅。

“嘿！你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这是个高壮的胖子，中分头，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瞧着象是个有文化的人，但脸上横肉一抖，活脱脱就是个杀猪的。

这是二大爷，刘海中。此刻正瞪圆了眼，死死盯着李卫东。

旁边还站着个瘦得象竹杆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条腿断了，用胶布缠着。他脸上摆着一副“我最有文化”

的表情。

这是三大爷，闫埠贵。

他的眼睛却黏在桌上的鸡腿和卤蛋上，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你们都是大人了，进门之前不知道敲门的？”

李卫东猛地站起来。

他脑子里翻腾着上一世刷了无数遍的《情满四合院》，每回看见这三个老东西，都想冲进去抽他们几巴掌。如今真站在面前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你要是跟他们客气，他们就能踩着你的脸往上爬。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黑得象锅底。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行，小子，你有种。厂里让我把你爸的抚恤金带回来。你爸被评了烈士，抚恤金一千块。外加公安那边的二百块，总共一千二。”

他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一厚沓大黑十，递过去。

李卫东伸手接过来，随手捏了捏。

“就这些？明天我亲自去厂里问。”

他声音不咸不淡。

易中海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我话还没说完。还有一百斤粮票、十斤肉票、十斤油票，外加三百斤煤球票。”

看着易中海从包里翻出一把票证，李卫东嘴角一挑，笑得轻飘飘的。

这年头，光有钱根本没用，什么东西都得凭票买。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买粮得拿着粮食本按定量走。当然，粮票也得备着。

几乎什么都要票。

有钱没票，有时候只能去鸽子市那种地方偷偷摸摸换。那价钱，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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