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谎也没用，人家就在眼前摆着呢，不认不行。

李怀德嘿嘿一笑，下巴一扬：“李医生要是不干医生，直接落车间，你也当不了人家师傅。等他把电风扇鼓捣出来，那就得叫八级工程师了。”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得意：“往后啊，你得跟着李医生学活儿。”

易中海一张脸先是涨得通红，跟着又白得象纸，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儿。

易中海好不容易把那口涌上来的血给咽回去。

李卫东这会儿在机床前干得正欢，做了一大堆小零件，还都是双份的。

刚收工，就有人扛着电焊机和防锈漆送过来。

周主任笑眯眯地凑上前：“李医生，你说刷什么色儿，我来动手！”

李卫东笑了笑，吩咐道：“叶片刷绿的，别的全刷蓝的就成。辛苦周主任了。”

“辛苦啥，你这是在给厂里搞新产品呢！”

李厂长一挥手，嗓门震天响，“易中海，还愣着干嘛？上去搭把手！听李医生指挥！”

李厂长脸上全是笑，心里盘算着：电风扇这事肯定能成，到时候厂里单拉一个车间专产风扇。

他越想越美：“把老杨挤走，就算挤不走，我说话也得比原来响得多！”

他乐得合不拢嘴，又念叨了一句：“运气真不赖，老杨今儿个不在。”

易中海低着头，闷声拿刷子给底座涂蓝色防锈漆。

李卫东摆了摆手：“不用易师傅，他一个八级工，还是回岗位上给国家效力去。你过来，把那俩电机拆了，能拆多碎就拆多碎。再弄点煤油来，有零件得洗。”

易中海闷着头回了工位。被他叫来的那个学徒工还不到二十岁，眼框发红地抱着电机拆，手上利索得不象话。

李怀德看在眼里，没吱声。

他心里明白——李卫东能这样安排活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活儿，就是给厂里干的。

李卫东正拿钢条焊网罩，头也没抬：

“我先弄个落地扇的样品。要是真推量产，还能往上加东西，高、中、低档都能做出来。”

“回头我把图纸画下来，以后照着生产就行。”

李怀德嘴一咧，激动得直搓手：

“您这活儿，活脱脱是工程师的料。啧啧，老杨明天回来，我给你争取工程师待遇。证你也可以去考。”

周主任凑近看了两眼，啧啧称奇：

“李医生这焊工本事也不小啊，八成是八级了吧？你看这根根细钢条，焊点干干净净，别说焊渣，多一滴铁水都没有。”

李厂长站在旁边，下巴一抬，满面得意：

“那是，不然怎么当工程师呢？”

帮手多，活儿就不慢。

李卫东很快搞出了新的转子、定子零件。用拆下来的绝缘纸缠铜线，手工绕出线组，最后把所有东西拼起来。

两台土里土气的落地扇，就这么立在了地上。

可在这群厂里的人眼里，那就是高端、洋气、上档次的东西。

按键是从厚塑料废料上抠出来的。电容和别的零件，全是从旧电机上扒下来的。

插上电，按下去，风扇叶片呜呜地转起来。

李卫东笑了：“声音还行，可以接受。”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三层人。有的张着嘴，有的瞪着眼，还有人嘴角挂着口水，直愣愣地盯着那风扇转。

一个个恨不得把这玩意抱回家去——大热天夜里睡觉，有它可就好熬了。

李厂长挥了挥手，大气得很：“等生产出来，大家都能买上！”

他家早有了吊扇和台扇，一点也不急。

李卫东掏出怀表一看，已经十一点了。刚要开口说走，李怀德赶紧拦住他：

“李医生，今天中午我给你接风洗尘，我让人……呃，傻柱今天没来。这个……我们出去吃。”

厂里能做招待菜的，也就傻柱一个。

“不用不用，等我三天后上班再说。”

李卫东摆手。

“那你算一下用的油漆、焊条多少钱，再帮我找个三轮车，送我回去。家里头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

李怀德一挥手，嗓门大了：“什么钱不钱的，刚才你给的那份我都要退给你！”

顿了顿又说，“也行，等你三天后上班，再好好给你接风。”

“我让人蹬三轮送你回去。对了，你今天就算开工钱。回家画图的日子也算上班。还有工程师的工资，看看定几级待遇，到时候一起发。”

厂里的喇叭突然响起来，整个车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通知——李卫东同志，羊城医科大学硕士毕业，现任厂医务科科长，基本工资一百八十块零八毛，岗位补贴三十二块，加之八级工程师待遇一百二十块！”

贾东旭正跟着易中海磨洋工，一听这广播，手里的扳手差点砸脚面上。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当一级钳工六七年了，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李卫东这一下，顶他快十个。

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赶紧把机器关了，扶着机床站稳了身子。

易中海嘴里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