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地方正对院门口，刚咬了一口面，馀光扫过去，就看到聋老太站在门框边，离他不过两米远。

老太婆直勾勾盯着他看。

李卫东不慌不忙，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还是那股熟悉的鲜香。

他对方便面其实没多稀罕，但这副身体喜欢得很。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哭喊声炸开——

“我要吃！我就要吃那个！赶紧给我弄来！不然我不起来！”

李卫东嘴角一翘。他知道，棒梗又开始了。

秦淮茹脑袋都大了。她刚煮好一锅青菜汤，切了点带点馊味的咸菜，又蒸了几个玉米面窝窝头。谁知道那股浓香突然飘过来。

棒梗直接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摔，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下来，就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棒梗别闹了，晚上一大爷买猪头肉回来。”

秦淮茹声音里都是无奈。

不用说她也知道，肯定是李卫东那边又开火了。

“那克死爹妈的狗东西，有好吃的也不晓得送点过来，孝敬孝敬我这把老骨头。”

贾张氏咬牙切齿地骂，嘴里窝窝头的渣子到处飞。

小当和槐花刚把碗底舔干净，棒梗就已经冲到李卫东家门口了。

“妈，你得给我弄点吃的，我正长个儿，不吃咋行。”

棒梗说得理直气壮，张口就来。

秦淮茹本来还愣着，忽然发现少了两丫头，脸色一下变了：“咦，小当和槐花人呢？”

“两个死丫头跑后院找李家那个扫把星玩去了。”

贾张氏一点都不急，撇着嘴道，“那小子爹妈都死了，还这么乱花钱。他爸那点抚恤金，用不了几天就得造光。到时候等着喝西北风吧！”

“那倒不至于。”

秦淮茹苦笑一声，“李卫东一个月能挣两百六十块呢。”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才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捞到好处。连傻柱那种二愣子她都能拿捏得住，还怕搞不定一个李卫东？

“啥？多少？”

贾张氏嗓门一下子拔高八度，“一个月两百六？他凭什么？”

“人家是大学毕业，在轧钢厂当医务科科长，还是八级工程师。”

秦淮茹说起来，自己都有点羡慕。

“放屁！你打哪儿听来的鬼话？”

贾张氏差点蹦起来。

“傻柱的徒弟马华，亲口说的，还给李卫东送了两台电风扇回来呢。”

秦淮茹摇摇头，“算了，我先去叫小当她们回来吃饭。”

“叫啥叫，两个赔钱货，饿一顿又死不了。”

贾张氏三角眼里射出冷光：“淮茹，你得想法子，从那个小畜生兜里掏点钱出来。一个月两百六，他花得完吗？”

“我这就过去看看。”

秦淮茹理了理头发。

“那两个丫头说不准已经在人家家里吃上了。你把棒梗也带上。”

贾张氏抓起一个大碗递过去，“看看人家吃啥好东西，也给我带点回来解解馋。”

“走啊，快点！”

棒梗二话不说，端起小盆就往外窜。

等秦淮茹领着棒梗走到后院，正好看见小当和槐花一人捧着一个大碗，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呼噜呼噜喝汤喝得正欢。

秦淮茹走到门口时，俩丫头已经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揉着小肚子。

桌子上空空荡荡。秦淮茹苦笑着叹了口气——来晚了。

“妈！”

小当和槐花赶紧跑过去，“小曦家的面条可好吃了。”

李一鸣看了秦淮茹一眼，对俩小女孩说：“你们先跟她回去吧。以后有空再来找小曦玩。”

“哥哥再见，小曦再见。”

两个小姑娘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朝他们摆摆手。

棒梗一看这场面，直接把手里的小瓦盆往地上一扔，躺下去就开始嚎。

“不行！我也要吃！我要吃他们家的东西！不给我吃我就不起来了！”

棒梗在地上滚来滚去。

秦淮茹硬着头皮凑上去，还没来得及张嘴，李卫东“砰”

一声就把门摔上了。

话全被堵死在嗓子眼里。

棒梗这下不嚎了，也顾不上地上碎成几瓣的瓦盆，一把拽住小当：“你在他们家吃啥了？”

小当咂咂嘴：“猪耳朵，面条，还有口条。”

棒梗的口水直接淌到领口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扇关死的门。

“走，回家，真够糟心的，一个好好的瓦盆就这么碎了。”

秦淮茹瞅着地上的碎陶片叹气。

土烧的瓦盆比瓷盆便宜不少，碎了怪心疼的。

“都怪你，有好东西吃也不叫我！”

棒梗猛地推了小当一个趔趄，差点把她摔趴下。

小当眼泪啪嗒啪嗒掉，但一声没吭。她知道，只要一哭诉，棒梗揍得更狠。

“棒梗算了，等会儿一大爷能带猪头回来。”

秦淮茹赶紧哄儿子。

槐花跑到姐姐跟前，伸手给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