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琢磨着，能不能托关系给易中海挖个坑。

具体点说，就是在考核的时候，给一个八十分的工件当考题。易中海的水平顶天了也就七十分，哪怕超常发挥，最多摸到七十五。

这一来，他八级工的名头，就得被撸下来，变成七级工。

“这关系不好找啊。我这七级工程师，分量还是太轻了。”

李卫东在心里嘀咕，“早知道当初直接去考个五级工程师了。”

那时候不考五级，是怕吓到人。他本来打算再等两年，差不多到六六年风头起来的时候，就带家人去港岛扎根。

到了那边先攒钱、攒实力，等改开的时候，再带着大把资金回来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李卫东走到考场那边，从传达室旁边的小门想溜进去。结果被一个看门老头拦住了。

“小伙子，你不是这儿的人吧？”

老头上下打量他，“想进去的话，工作证或者介绍信拿出来看看。”

李卫东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一看，眼睛立马瞪圆了：“哟呵，还是总工啊？七级工程师！厉害。”

他啧啧两声，“是下午考核的事来的吧？不过你来早了点儿——”

李卫东嬉皮笑脸地往里迈步：“我就随便转转……”

话音还没落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忽然停下脚步。

“哟，你不是轧钢厂那个总工吗？我听说过你。”

那人满脸惊喜地凑上来，“你这自行车上装的小发动机，是你设计的吧？我刚才还想去找你唠唠呢。”

“忘了介绍，我叫王长河，考核中心主任。”

“王主任好！”

李卫东赶紧客套，“那玩意儿不是我发明的，我就是把大发动机缩小了一号。”

“这还不算发明？”

王长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想买一个来着，可你们厂说不对外卖。”

“确实不卖。”

李卫东点头，“产量太少，都给上面调走了。不过您要是想要，也不是没辄。”

“不行不行，不能违反规定。”

王长河板起脸。

“不违规啊。”

李卫东笑了，“我现给你搓一套不就行了。你这车间设备全，材料肯定也有。你掏钱买料，我上手加工。”

“你能手工做出来？”

王长河瞪大眼睛，“这手艺起码得八级工吧，还得是顶尖的。”

“跟我走。”

李卫东指了指自己车上的发动机，“这个就是我上午刚搓的。”

王长河啧啧称奇：“都以为您只是七级工程师，没想到还藏着八级工的本事。那麻烦你了，晚上的酒我包了。”

俩人进了车间。这里的设备很全，专门用来考核高级工，平时也接点精密零件的活儿。

李卫东麻利地把小发动机搓了出来，顺手给王长河装到自行车上。

“您这手艺，不去考个八级工太亏了。”

王长河一脸惋惜。

李卫东跟王长河打交道时间不长，但看得出这人能耐不小。

“我考八级工干啥？”

李卫东笑了笑，“我本职是给人看病的。”

“什么？你还是医生？”

王长河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对啊，医学硕士。”

李卫东语气随意。

他本来不想显摆，但为了让对方信服，只能亮一亮底牌。

“了不起了不起！”

王长河激动得声音都高了，“看你这模样，有二十岁吧？”

“正好二十。上学时跳了几级。”

李卫东继续露一手。

“谈对象没？我认识个姑娘，今年刚大学毕业，条件不错……”

王长河话锋一转。

“不用不用，我有女朋友了，估摸着年前就把婚结了。”

李卫东赶紧摆手。

“说得没错，你长得好，又有本事，肯定不愁找不到对象。”

王长河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你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确实有事，跟我们厂一个八级工有关。”

李卫东没绕弯子，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这种工贼，我不打算让他继续占着八级工的位置。”

“我想请你帮个忙，给他安排一个阳谋。考核的时候，给个中等难度的活儿就行。”

“这事儿啊……”

王长河尤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也行，他这人德不配位，也该让他沉淀沉淀了。”

“谢了！”

李卫东挑了挑眉，道了声谢。

“别客气，别客气。”

王长河连忙摆手。

“那我先去门口等着，我们厂的人马上就到。”

李卫东说完就往外走，到了大门口。

刚到门口，一辆大卡车就开了过来。驾驶室里坐着张书记和李怀德，外加一个司机，三个人。车斗里站的全是来参加考试的工人。

车子在考核车间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