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人间至苦  隐士疯子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颓气。

在这里,没有人光鲜、没有人安稳、没有人顺遂,人人都守着各自的窘迫、各自的苦难、各自的迷茫、各自无路可走的绝境,沉默熬过无人问津的漫漫长夜。

二叔没有靠近人群、没有与人搭话、没有争抢避风位置,独自走到大厅最角落、最靠墙、最避风安静的座椅,轻轻落座。

冰冷坚硬的座椅紧紧抵住腰背,硌得骨肉生疼、酸胀发麻,远不如故土家中温热的土炕、柔软的干草安稳舒适。可他早已习惯吃苦、习惯隐忍、习惯硬扛,皮肉的疼痛、肉身的窘迫,在历经无数次绝境煎熬的他眼中,早已不值一提。

他将帆布包紧紧抱在怀中,双臂收拢、牢牢护紧,指尖始终抵着夹层里的铜顶针与旧笺,借着这一点温柔念想稳住心神。同时微微蜷缩身体、收紧衣衫,尽力抵御夜里刺骨的寒凉冷风,减少体温流失。

空腹的绞痛阵阵反复、持续侵袭,疲惫的躯体沉沉发沉、酸胀难忍,酸涩的心底默默翻涌、万般难言。

抬眸是窗外沉沉夜色、璀璨灯火、满城热闹、人间温柔;低头是窗内孤身一人、满心荒芜、满目寒凉、一身狼狈。

一边是万家灯火、人间圆满、烟火温热;一边是四海漂泊、孤身无依、绝境苦寒。

这一夜,他在冰冷的公共座椅上,熬过了旗城求生的第一晚。

无饭、无菜、无热汤、无饱腹;无床、无被、无暖灯、无安眠;唯有饥饿为伴、疲惫相随、孤独包裹、寒凉缠身、茫然兜底。

长夜漫漫、寒意侵骨,他睁着眼静静看着窗外天色从昏黑到深暗,再到泛起鱼肚白,彻夜未眠、彻夜硬扛、彻夜隐忍。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数日,日日如此、夜夜如是,绝境求生的苦难日复一日、层层加码,从未有半分松懈、半分温柔。

每日天未破晓、夜色未褪、晨寒未散,他便准时起身,抖落满身夜寒、整理好衣衫行囊,踏着清冷晨光,准时奔赴城南劳务市场。

他比所有务工者到得更早、站得更稳、等得更久。天色微亮、市场空寂无人时,他便已然伫立边角,静静等候天光放亮、雇主进场,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生机、任何一线机会。

白日里,他沿街游走、四处打听、主动问询、谦卑争取,不挑活、不拣累、不避脏、不畏难。搬运、打杂、清扫、卸货、分拣、看守、临时帮工,所有最苦、最累、最脏、最廉价、最没人愿意干的底层活计,他全都愿意做、全都扛得住、全都不挑剔、全都尽全力做好。

他深知自己一无所有、毫无优势,唯有一身力气、一腔坚韧、一颗踏实本心,是唯一的谋生资本。别人不愿吃的苦,他吃;别人不愿受的累,他受;别人不愿扛的难,他扛。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放下所有身段、倾尽所有隐忍、甘愿承受所有磨难,现实依旧残酷凉薄,屡屡碰壁、屡屡被拒、屡屡落空、屡屡徒劳无功。

他见过雇主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傲慢冷眼,眼底的质疑与轻视直白刺眼;听过路人驻足旁观、随意鄙夷的嘲讽闲话,言语刻薄冰冷、字字扎心;受过同行老务工刻意排挤、暗中刁难、抢活打压的算计,无声的博弈步步紧逼;尝过求人无果、徒劳终日、颗粒无收的难堪与挫败。

有人嫌他年纪太轻、力气不足、撑不住重活;有人嫌他是外地流民、无根无依、不稳不靠谱、不敢托付活计;有人看着他落魄清贫、孤身无依的模样,便肆意轻视、随口嘲讽、肆意拿捏,言语刻薄、眼神冰冷,毫无半分体恤怜悯。

沿街商铺的店员、路过的市井闲人、市场里扎根多年的熟脸工人、盘踞此地的闲散混子,大多带着世俗最根深的偏见、底层最直白的凉薄,对孤身落魄的少年冷眼相待、肆意打量、随意评判、刻意排挤。

底层人间,从来都是欺软怕硬、趋利避害、慕强凌弱。你有用,人人亲近、人人和善、人人捧场;你无用,人人疏远、人人冷漠、人人可欺。

他无数个日夜伫立街头,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烟火繁盛、人间热闹,看着旁人轻易得获活计、安稳谋生、笑语盈盈,自己却终日徒劳、一无所获、默默落寞。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底层人间最赤裸、最残酷、最真实的生存真相。

人无价值,便是无人理睬。

人无靠山,便是人人可欺。

身无分文,便是寸步难行。

在这座陌生的繁华人间,没有人会共情他的孤苦、没有人会怜惜他的年少、没有人会体谅他的负重前行、没有人会知晓他的半生苦难、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执念与倔强。

他的隐忍、他的克制、他的善良、他的温柔、他的倔强、他的苦难、他的赤诚,在赤裸裸的生存规则面前,一文不值、无人问津、毫无意义。

世间冷暖、人间凉薄、底层艰难、人心险恶,在旗城的街头、在日复一日的漂泊求生里,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入骨入髓。

他曾饿到头晕眼花、眼前发黑、浑身脱力,腹中绞痛不止,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墙短暂借力,稍作休整便继续等候;曾累到筋骨酸痛、四肢发麻、脚步虚浮,浑身疲惫沉重,仿佛下一秒便会倒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