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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嚷道:“睡不着呀。”

师父面上没有往日的笑意:“就算难眠,也不该大雪夜站在此处,若是着凉如何是好?”

“对不起,师父。”明曦下意识道歉,“我听到声音,以为是你或者师兄,就出来瞧瞧。”

“你师兄已经睡了。”师父侧身露出师兄那间黑漆漆的房间。

她之前就瞧见了,明曦心想,但师兄或许不在屋子里呢。

“夜里冷,快些回去吧。”

明曦正想问师父怎么也未睡,结果就被这句话挡了回去。她低低哦了一声,抬脚准备回自己的屋子。然而她余光突然瞥见的一抹红,迫使她停住了脚步。

大抵是她停留太久,师父转头又唤了一次,明曦方回神走进自己的房间。直至回屋,明曦才后知后觉,寒意已经席卷全身。她蜷缩在被窝中,安慰自己那大概是受伤的小动物留下的痕迹。

明曦清晨起床时,夜里那场大雪已经停下。一眼望去,院子里满目雪白,就连院中那棵枯木,也披上厚厚的银装。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明曦拢紧衣衫,一头扎进厨房。

师兄正在厨房内煮着面片汤,锅里泛起的浓浓白雾瞧着便让人觉得暖和。

明曦朝师兄招呼了一声便蹲在炉灶旁。炉灶里燃着熊熊火焰,她在旁边烤火暖身子。冬天快些过去吧,明曦不满地扁嘴,她要被冻成冰条了。

昨夜下了大雪,师兄今日不会进深山采药,那也意味着明曦不用跟着出门。她捧着师兄递来的面片汤,觉得身心都温暖起来:“师兄,这天什么时候才能回暖啊?”

“再过一月。”

明曦嘟嚷:“老天呐。”

之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厨房内只有柴火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明曦盯着眼前摇晃的火焰,思绪又渐渐飘远:“师兄,后院门为什么要锁着呀?”

然而问完后,明曦仿佛突然醒悟,神情惊慌地盯着师兄,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门后有只井,深险,容易失足。”

明曦心中的紧张渐散:“原来如此。”

她转头看向屋外,瞧见天空又落下细密的雪粒。明曦手支着下颌,歪头盯着那随寒风在半空周旋盘转的雪色,心想自己不该如此多疑多虑。

对明曦而言,待在院子里的日子并无过多乐趣。她认不全字,更不会句读,那些古籍话本总是读不懂。就连药书也常常是让师父说,她用现代的文字写,这样将草药记清。

自从师兄回来后,师父便将这些事都交给师兄,他则日日待在药房里,不肯轻易出来。

今日厨房里格外暖和,明曦不想再跑到冷冰冰的屋子里,索性将那些草药搬进厨房。

“此为何药?”师兄举起一株草苗。

明曦觉得熟悉,大抵在药书上勾画过。但她左瞧右瞧,如何也想不起来这株草药的名字。她轻声道:“师兄,我想闻一闻。”

“好。”师兄答应了。

然而明曦等了又等,也未见师兄将草药稍稍递出来,他依然举在自己的面前。明曦心中不满地嘀咕,但身体还是前倾朝师兄靠近。

越明曦的头发乌黑秀长,再留上一段时日大抵就能齐腰。她前倾去嗅草药时,几缕松散的头发落至师兄的手背。可她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兴奋地仰头说出草药的名字,明亮的眼中几乎只有师兄的身影。

青年神情未变,只是点头表示她说的无差,随即又拿起匾中其他草药。他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哪怕少女为了闻清而不得不前倾弯腰。

飘飘扬扬的雪粒落了整个白天,就连入夜时分,也未出现停下的趋势,明曦只好将房内的炭烧足些。冬天的夜漫长又漆黑,她本想早些回到屋子里,但饭后师父却罕见地将她唤进药房。

明曦来到药庐已近两月,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进入师父的药房。明曦以前去过中医馆,里面会有浓浓的苦味和浅淡的草药香。但师父的书房内,除了苦涩,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腥味。

甫一进门,明曦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心口也隐隐泛着闷,但她不敢告诉师父,只能垂着脑袋蔫蔫地跟在师父身后。

苦味越来越明显,明曦不受控制地皱起鼻子。就在她承受不住时,师父转身盯着她,眼神带着明曦熟悉甚至畏惧的审视。

“师父。”明曦出声,想要断开师父的视线。

师父果然恢复正常,他笑道:“明曦啊,师父需要你的血,仅是几滴。”

明曦眨眨眼,她想要问为什么,但师父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让她将疑问咽进了肚子里。最后她只是小幅度地、不情愿地点点头。

瞧见师父拿着她的血走进内间,明曦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她不断揉搓着指腹,几番生出直接离开药房的心思,然而她不敢。

明曦鼻头泛酸,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不敢。小时候反抗不了,长大却不敢反抗,永远都被人牵着往前走。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曦。”

师父的声音从内间传来,明曦忍住眼泪,她抬头望去,瞧清师父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明曦以为那是给她喝的,下意识退了一步。

“将这药端给师兄,等他喝完再将碗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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