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沾衣·了解 袅袅生春意
“如何逼你?”
道既明闻言倒也不惊奇,毕竟这是他惯用的手法,大抵三年后的自己更为恶劣些。
明曦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道既明:“就如现在。你明明知道我不想理你,不想回答,你偏要我理你,偏要我回答。我最讨厌你这般表现。”话落明曦不管道既明是何表情,抬脚继续往前走,半分视线都未分给他。道既明待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明曦的背影。今日本不该是明曦守店的日子,但她不想早早回去面对道既明,因而与店内的另位娘子专门换了班,等到天黑时方慢悠悠地往刘娘子家去接回小猪。而她推门回到院子时,瞧见道既明正背对着她坐在椅上。听见院门开的声音,他招手道:“陈朝,过来吃饭。我想同你说些事。”道既明面上并无太多神情,不似对外人时的温和。明曦如今倒是完完全全发现,道既明有好几副面孔。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他演不出来的。明曦仍旧不想理会他,她放下小猪便想去厨房内给自己随便弄些吃食。但道既明唤住她:“你何必与我如此。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找回我的记忆。”
瞧见明曦顿住脚步,他接着道:“我不会像之前那样逼你。你若不喜,直接告诉我就是。你若想离开,待我恢复记忆,离开便是。”这完全是悖论!待他恢复记忆,她哪还有机会逃跑。“医师说过,你会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明曦疲倦道,“我的存在,并不重要。”
道既明沉默几息,他轻声道:“那如此,你讲完我们相识之后的事,我就放你离开。”
明曦猛地抬头看向道既明,片刻后低声反驳:“我不信你。”“五日。"道既明再次道,“五日足够讲完那些事吗?”明曦仍然怀疑地盯着道既明,她被骗了太多次,已然对他生不起任何信任。“那便五日。五日后你再离开。“道既明面上扬起浅淡的笑,“你也总要同村子里的人道别罢。”
明曦很矛盾。她一方动摇着,想到只需待五日便可离开;一方怀疑着,她不相信道既明,哪怕他如今毫无记忆。
瞧出明曦的犹豫,道既明趁机问:“我们认识多久了?”“一年。"明曦最终在道既明的对面坐下。一顿饭的时间,明曦对道既明讲完她至药庐两月内所发生之事。就在她想要继续时,道既明却忽然笑着打断她:“睡前再说罢,我得先将脏碗清洗了。明曦不满道:"你还要住在这里?”
道既明挑眉:“自然。你不想快些讲完吗?”“可你明明知道……
然而道既明并未给明曦说完的机会,他端着碗便走进厨房,任由明曦一人坐在院内。
他一直在思索自己该如何找回记忆,但脑袋里总是会浮现陈朝那句“就差逼死我"。他越发好奇,他和她之间到底经历何事。可听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只在她口中听到琐碎的杂事,她有意地跳过两人相处的细节。道既明漫不经心地擦洗着碗。
唔,彻底勾起他的兴趣了。
道既明回到房中,瞧见明曦正站在之前的狗窝处盯着,似乎在疑惑那玩意怎么忽然不见了。不待她开口,道既明先解释。“我将小……“他顿住,记起她不喜欢他唤小畜生,“它的窝挪至厨房炉灶旁了,夜里那更暖和些。”
明曦不愿意,小猪以往都和她待在一个房间,她脚步匆匆地走至厨房内,却发现小猪正惬意地缩在小窝里,它瞧见她时还兴奋地摇了摇尾巴。“你瞧,它也喜欢。"道既明跟在明曦身后,声音温和道。明曦转身就要回房间:“你不要这般与我说话,正常些。”夜里道既明仍同明曦挤在一张床上。他安静地听着明曦讲话,在察觉她的声音愈来愈低时,他撑起脑袋垂眸瞧她,发现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要阖上。“睡觉罢。"他好心道,“明日再接着告诉我。”明曦侧头瞧了道既明一眼,将被子裹严实后朝墙角靠了靠,随即再阖眼睡去。
“好胆小。"道既明喃喃道。
他若是真要做什么,两床被子还能拦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