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囚玉山6

明曦转头看向一旁放至桌上的护身符，那些在昨夜掉落在地后便失了效。她思索几息，最终伸手将门框剩下的符纸扯掉。她要尽早离开这个地方。

中午时，虞窈再次为明曦送来饭菜。然而这次她未曾离开，反倒在明曦对面坐下：“仙长今日回来了，夜里会有篝火宴。”然而明曦的心思却不再虞窈的身上，她视线盯着眼前的饭菜，出神地想，据她上次进食已经过去整一日，但她仍然没有任何的饥饿感。“曦娘，"瞧见她这副模样，虞窈不放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越明曦倏地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我没事，方才只是在想阿姐说的话。“得了明曦的应声，虞窈这才放下心来，她将食案推至明曦面前：“曦娘，你尝尝我的手艺。”

越明曦猛地抬头看向虞窈，她记得这村里的饭菜都是道既明用术法变换出来的。

“上次我瞧你没吃，想你大抵是不放心，便自己做了一份。"虞窈笑得温柔，“在这村子里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曦娘，你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们。但明曦并未因虞窈的这份话感到感动，心底反倒是更加谨慎。虞窈对她太好了，明明两人在昨日还只是陌生人。可是迎着她期待的目光，明曦却不知该如何拒绝她的好意。

她拾起碗箸，正要将饭菜送入嘴中时，手中动作又忽然顿住。碗箸从手中滑落砸碎在地，明曦倏地抓住衣襟，难受又痛苦地开始喘/息。她甚至不能稳坐在椅子上，最后整个身子瘫软着摔在地上。“曦娘！“虞窈紧张地将明曦扶起来靠坐在怀中，“曦娘，你怎么了？”就在虞窈想要将明曦抱至床上时，道既明便快步从屋外走来。他至门口时微不可察地停顿半瞬，随即迈步跨入房内。一瞧见他，虞窈便稳下心来：“仙长，曦娘她忽然便如此。”道既明颔首表示知晓，他抬手轻点明曦的额头，几息后便见她安静下来，最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仙长，曦娘之后还会如此吗？”

虞窈垂头盯着明曦，往日总挂在面上的笑不见踪影。在她眼中，越明曦要留在这村中，那就与她是一家人。家人受难，她难免焦急。道既明并未出声回应，只是垂头打量着越明曦，视线最终定格在她左手腕的红链上。手链红得仿佛能渗出血来，此时正紧紧地缠在明曦的手腕上，似乎下一刻便能陷进她的肉中。

道既明伸手就想要将红链取下，然而他还未靠近触碰，便猛地收回手来，神情阴沉地盯着那处。

“仙长？”

虞窈从未见过道既明这般神情，内心隐隐有些怪异。但这抹还未来得及在脑海中成形，便如雾般倏地散开，连方才自己想了什么都记不得。道既明抬头，面上再次扬起温和的笑：“虞娘子，烦请你将曦娘手腕的红链解开。”

“好，好。"虞窈连忙道。

她与道既明不同，能够触碰到那根红手链，然而不管她如何更换方向、如何用力，都无法将手链解开。她抬头盯着道既明，不可置信道：“仙长，这链子无法取下。”

道既明的神情完全沉下来。

明曦睡得不好，她就连梦中都经历着可怕的事。她幼时并非在父母身边长大，而是住在一位严厉的师父家中。每日天未亮，她便得在师父跟前听训。“你这般松懈，真想死不成？”

师父的板子总是高高地举起，重重地落下，手心发肿、渗血是家常便饭。越明曦并非不怨师父，可是她同样清楚，师父只是希望她好，希望她平安健康。爱之深，责之切。

师父去世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将红得宛若渗血的链子戴在明曦手腕。“小曦，不要怕，师父的魂灵永远陪着你。”小曦，不要怕……

察觉身后有人，明曦猛地睁开眼，摸出枕下之物朝其狠狠刺去。但那人灵巧避过，甚至伸手握住明曦的手腕，声音疑惑道：“越娘子，这是梦魇了吗？”

瞧清来人的脸，明曦的手倏地松开，匕首掉落在地上，方出沉重的声响。“道仙长，"明曦面上勉强扬起笑，声音干涩道，“实在抱歉。我方才做了一场……不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