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来投诚的不一定就是朋友 笔墨生花
银月的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长条淤痕。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可从淤痕的颜色来看,打出这些伤痕的人下手很重。
张振面露不忍。
而银月又泪盈盈的了。
“清秋姐姐,先前我以为我们同为流放罪奴,多少有些旧情!我以为,暖春召我去绣坊帮着赶着加厚的军甲,是体恤我在军营后方洗衣做饭太过辛苦……”
“可到了绣坊之后,她把我和另外两名姐妹当成阿猫阿狗,动辄打骂不说,还总不让我们吃饭!有时,一天只能吃上一顿,但要做的活却一件不少,做不完就不准我们合眼睡觉……”
“自那时起,我便看清了她!我多次想从绣坊逃出,不管去哪,哪怕被当成逃奴活活打死也好,也比在绣坊中生不如死的熬着要强些!”
“可每次逃跑,都能被暖春发现。她命人将我捉回来,当中责罚,杀鸡儆猴,打得我半死不活……”
至此,叶清秋终于明白银月的真正来意。
银月和暖春有仇。
而她叶清秋也和暖春有旧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们俩自然而然的被划入了同一个阵营。
银月在顾大娘和张振的安慰劝说下,终于擦干了眼泪,也放下了衣袖,遮住那些丑陋的伤痕。
她稳定情绪之后,还不忘向叶清秋道歉。
“清秋姐姐,我今天的话可能是多了点,但这些日子以来我受的委屈、遭受的羞辱根本无处可说,也就是见到你了,才觉得如同见到了旧时的家人一般,止不住的想倾诉几句……”
叶清秋宽宥的拍了拍她的肩。
“没关系,我平日里也没有几个能说话的伴,听你说说这些也挺好的。”
她说着又从里屋拿来了金疮药。
“这药才刚开封,没用几回,上次还是为了给我家小妹涂耳朵上的冻疮才打开的。这是大将军赏赐的上好的金疮药,你拿回去涂身上的伤吧,可千万别落下疤才好。”
银月连连拒绝,死活不肯要。
“姐姐和大娘愿意赠我这熏鱼,我已经很感激了!如今寒冬腊月,家家锅里都没啥油水,你们自家还有那么多人要吃饭,却还愿意先顾着我家,我银月一定记着这恩情!这鱼是乔迁的喜礼,我拒绝不了……但这药我是绝对不能收的!”
说完,她泪眼婆娑的看向叶清秋脸上的面纱。
仿佛通过面纱看见了底下的伤疤。
银月突然间起身,又突然间跪下,深埋着头哭求叶清秋的原谅。
“那日暖春在牛棚对你下手时,我自己正惶惶不安……她下手太快,我没有来得及反应,所以没有给清秋姐姐你帮忙,你千万不要记恨我……”
这一整套动作轻快而熟练,把旁边的顾大娘母女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叶清秋倒是处变不惊,云淡风轻的。
她等银月跪稳了,这才缓缓伸出手将人扶起。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如今暖春也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被殿下罚去当绣奴了。说不定哪天就会累死在她最熟悉的针线旁。咱们犯不着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如此劳心费神,浪费时间。”
银月缓缓起身,乖顺点头。
“恩,姐姐教导的是!我以后也一定向姐姐看齐,尽量做个开朗大度的人。”
她趁着叶清秋还没有收回手,柔柔的拉住了叶清秋的手臂。
“以后有我在,我会帮姐姐你看清身边人,不会再让这些心术不正之人有机可乘,再伤害姐姐你!”
叶清秋温婉一笑,“好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银月后面又絮絮叨叨了几句家常,等桌上的茶快要凉了,这才和张振一起,再三致谢后才回家去。
等他们走了,叶清秋和顾大娘一起收拾桌上的茶碗茶壶时,顾大娘忍不住唏嘘感慨道:
“秋儿很高兴吧?往后在这营中,也有你相识的人了!没事就多去张家串串门子走动,别一天到晚眼里只有鱼塘、泥塘、菜地和石马河!”
叶清秋故意拉长怪调“噫”了一声。
“阿娘,你这话说的不对。”
顾大娘疑惑:“啊?哪儿不对?”
“我眼里不是只有鱼塘、泥塘、菜地和石马河,还有景骁,和河对岸那些石壁群呢。你说漏了两个。”叶清秋插科打诨。
顾大娘嗔怒着拍了她手背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连娘也戏弄!”
叶清秋笑呵呵。
顾家小屋的气氛终于变回了之前暖洋洋的样子。
顾团圆是最高兴的。
她甚至非常感激今天突然来拜访的银月。
她感觉:
有银月这个先例在前边打头,她立马就学会该怎么向嫂子道歉才是对的了!
因此,收拾完待客用的茶具后,顾团圆特意走到叶清秋面前,双手乖巧的叠放在身前,面色温顺,音量柔和的开口说:
“嫂子,昨天我非说要嫁给南瓜那事,是我一时冲动!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叫你以后别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