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 天外游云
叹了口气,仰着头待了一小会儿。
妈,顾北不忍心。
北北,顾妈妈带着泪花笑了。
妈妈很难过。
妈妈万万不希望事情是这样的。不过你不要担心,妈妈并不是要打算怎么样你们。
顾北又吃了一惊。
顾妈妈缓缓的说,妈妈自己吃过苦头,早早就打定主意不干涉孩子们的事。不过北北,你跟南南吵架了是不是?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你姐姐。也是为了你好。这么多年了,妈妈从来没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宝宝都吓坏了,三个人哭着上的飞机。什么时候去和姐姐认个错。
顾妈妈看着顾北,顾北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低头。
顾妈妈说,你这孩子还是这脾气。从小大家都说南南倔。你也一样。最受不了冤枉,又不爱讲。那年冬天我们还在xx军区的时候,参谋长家的孩子把食堂的厚棉帘子给烧了。大家都以为是你带头干的,跑到家里来告状。你爸拿皮带打你。那回把妈妈可给吓坏了。你不哭也不求饶,就是气得要命,一拳把家里的门都给打坏了。
顾妈妈笑了,那时候你才八九岁的样子。从那以后你爸就不怎么打你了。你爸说你饿死不讨饭。不想给你撅坏了。
再牛的孩子到了母亲面前也是孩子。总跑不了被念叨一些‘光辉事迹’。这一件顾北自己倒不记得了,回过头去想也只是隐隐约约有个影儿。
北北,妈妈只是想说,不要记恨姐姐。一家子的事没有办法认真分清谁对谁错的。
这次去加拿大看外婆,舅舅跟我说了一些以前的事,妈妈才知道外婆为什么不喜欢你爸爸。
文革开始的时候,你外公已经去世了。我们家从被保护的红色资本家变成了最要被打倒的人。妈妈在文工团被隔离监管。你外婆,外婆有一天早上还没起床,家里就来了红卫兵。那些孩子揪着她的头发从二楼拖到一楼,肋骨都打断了。送到医院也受尽白眼,差点挺不过来。
外婆从生下来就没吃过苦,何况是这些个。她老人家看透了,铁了心要走。
那时候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只有更难过,因为你爸爸也是我放不下的人。
我们认识的时候他才不过是个侦查营的营长。有一次我去他们团演出,他跑过来偷偷给我一个鸡蛋。顾妈妈想起往事笑了。我和你爸爸算是一个鸡蛋定的情。
那年月物资困难,吃个鸡蛋比现在燕窝鱼翅难多了。后来我被关着的时候你爸爸又想尽了办法来看我。妈妈觉得他比那些托人找领导跟我谈话的人可靠。
以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妈妈为了爸爸的事,找外婆哭了很多次,外婆就是不答应。你爸那边压力也很大,他咬牙挺着。妈妈最后把户口本偷出来跟你爸爸结的婚。当时外婆找到了xxx已经办好了全家去香港的手续,那次真的让外婆失望了。
虽然以前不能谅解,现在妈妈很感激你外婆。如果她早告诉我那些事,妈妈一定更难过。
你爸爸也是,为了妈妈在外婆这边受了不少委屈。
北北,姐姐也是怕你上学了家里寂寞才常常带宝宝回来陪陪妈妈。你那么说她伤了她的心了。
顾北不能不说话了。妈,我知道了。等我培训回来就去上海看他们。不过,姐再怎么也有一大家子人撑着。我觉着她欺负一小孩儿,这可说不过去。
顾妈妈微笑,不是还没怎么欺负着么?再说你们小的吃点亏有什么?还真要妈妈秉公执法,各打五十大板?
顾北一听‘你们小的’,这买卖做的绝对不亏。赶紧就说,妈,我这不觉悟又低了么?那什么,正好,有事儿求您。您帮那小的把护照办了吧。
再大的事你不是都自己办了?还用求我?
那不一样。他们学校看他们跟看贼似的,生怕不到毕业就跑了一个。我也能办,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怕慢啊。周童这婚礼眼看就在眼前了。
顾妈妈听见周童两个字就拿眼睛看着顾北,顾北的心思却不在这上。他一心想着另一个人。妈,正好什么时候你也可以见见他。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顾妈妈只笑不语,心说刚才不就见过了么?
顾北也不强求,他对自己的话完全没有怀疑。日久见人心,或许小初不会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只要接触久了,不喜欢他的人一定不多。
顾北想起上次自己带小初到幸福大街上的一家老店去喝豆汁儿。一向节俭的小孩捏着鼻子喝了两口就开始在那儿蘑迹。顾北看了偷偷笑也不理他。
店里正在放一首张艾嘉的老歌,开始是一个小男孩的独白。
如果我有一碗白粥,一半给你,一半给妈妈
小初看着顾北的笑容,苦着脸把碗又端了起来,被顾北半当间拦截住,拿过来自己喝了,招手让人给他另送一碗麦粒粥来。
顾北逗他,喏,我的粥都给你。
小初一边喝粥,一边眉花眼笑的吃着焦圈儿。听了顾北的话并不明白。
顾北说,就像歌里唱的。给你半碗,给我妈半碗。不过我妈一准儿有我爸那碗粥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