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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也不找你啊,你又不是什么亿万富翁的私生子。"

卫楠也觉得自己可能太过神经过敏,但那种如芒在刺的感觉总也挥之不去。

他九点多一点过来上班,有时多十分,有时多十五分,虽然他们外面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就诊时间是早上九点半至十一点半。他应该是吃了早餐再过来,因为他从来没看过他出来买早点,也有可能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旁边报刊亭养有一只狗,他对宠物的知识有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只狗每天早晨都会到他身边转一圈,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等他挠了挠它露出的肚皮后,再心满意足地摇着肥大的屁股回到自己主人身边。

他抽一种叫苏烟的烟,他特地去看过价格,不怎么便宜的香烟。偶尔他会来报刊亭买一份《世界军事》。

他就站在他的身边,低着头假装在翻杂志,目光却偷看他的手指。距离近得让他紧张地发抖,连杂志掉到地上了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通缉犯,随时有被发现身份的可能,他会被逮住,会曝露。

他帮他捡起杂志,他心虚地不让他看到他的脸,扔下钱,含糊地说声谢谢,步子僵硬得走过他的身边,然后在路边停着的车子边停下来,从倒后镜里盯着身后的人。

他没有发现什么,耿锐欣喜地想。又悲哀地想:他没有注意他。

就像小时候,他努力地完成作业,用心一笔一划把字写得工整漂亮,然后他坐在教室里,挺直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背后。他在等待着老师赞赏的目光,或者一句表扬,他在等着老师说"大家都要像耿锐小朋友学习。"

但是,没有。

于是,第二天,他偷偷地用墨水弄花作业本。没有人知道循规蹈矩的他花多少的勇气和力气地去做这件坏事。当他把一滴墨水滴在本子上,看它在粗糙的纸上渐渐晕开来,有生命一样顺着纸张细小的经络蔓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里慢慢地爬出来。为这小小的犯罪,他提心吊胆,躲进自己的被窝里,把本子塞在书包的最底层,好像里面会爬出一只妖怪来诉责他是一个坏小孩。他感到害怕,但又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快乐。

他拎着小小的罪恶去学校,等待着老师的责骂询问。

但是,没有。

如同他没有等到表扬一样,他同样没有等到责备。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他从老师的手上接过自己的本子,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不同。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就像平常任何时候一样,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就像扫过一个浅淡的影子。

他回家躲在被子里轻轻地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他还小得不能思考这种问题。他只是觉得难过,悲伤。

为自己的一切,为那滴被他滴在本子上的那滴墨水。它还在本子上,可是,它已经没有生命了。

现在,他又开始滴那滴墨水,享受着出格时的小小乐趣。

耿锐看了看时间,他得回去上班,他已经溜出来半个小时。

他叫什么?

如果他有勇气,他真想走进他的诊所里拿到一张他的名片。可以很简单的,他只要假装要检查自己的牙齿。耿锐颓败地垂着头。他不敢。

第三章

卫楠手纹上的生命线非常长,小时候他奶奶就很高兴地说,卫家的人都长寿,他那有三个老婆的祖祖父就活到九十八岁,死得最早的是他爷爷,只活了六十多岁,可那是病死的,不算。然后他奶奶又对照了他母亲那一系的年龄,发现都挺长寿的,大都是八十岁以上去世。想想看,那个年代,动乱不安,吃公社,领粮票,营养肯定跟不上,就这样还能活这么长,肯定有特别基因。

所以,卫奶奶对孙子的健康非常放心,老太太还挺迷信的,仇视医院,卫楠难得生一次病,卫老太太就去附近香火很旺的寺庙里求道符回来,烧成灰,倒在水里,用拇指搅一下

,喂给孙子喝。

好在卫楠的身体还真不错,小病小感冒全让他奶奶用"符水"给医好了。虽然他妈妈后来说,那是因为她又煮了生姜茶给卫楠喝的缘故。

卫楠长大成人后,屡屡庆幸自己小时候没中毒身亡。前段时间,卫楠回了一次家,又喝了一次生符水。他吃饭时,不小心咳嗽了一下,说有点小感冒。下午卫老太太担心孙子,颤颤危危地拄了根拐杖,自己坐公车到十站路以外的寺庙里给卫楠求了道符。卫楠父亲本想开车送老太太过去,老太太念,坐公车过去已经不诚心了,怎么可以让车送过去,不诚心的话,求的符就不灵了。

于是,卫楠在卫老太太慈爱的目光中,又喝了一碗浮了一层纸灰的的治病仙水。他父亲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没毒,我喝了五十多年了也没喝出毛病,你不过喝了三十多年,中间还有十多年没在家。"

卫楠回来后,过天桥时,掸了一下护栏上的灰,拍拍自己的手,不过是灰尘,一个城市有灰尘太正常了,他都喝过它们。

一大早过来诊所开门,远远看见新请没多久的护士小苗可怜巴巴地等在那里。卫楠看她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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