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烟的灰
旁边的男孩跳下床,问:"要喝酒吗?"
"你这有什么酒?"卫楠问。
男孩跑去冰箱看了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只有啤酒。"
卫楠招招手。男孩边帮他开好,边骂:"操,你大爷的,你到我家上了我,喝点酒还要我帮你开好送到你手里,真是"
"是你不肯去我那吧。"卫楠接过酒,"就你破床,一股怪味。"
男孩一听,拉起床单一角,用鼻子嗅了嗅:"有吗?你那是狗鼻子啊,我怎么闻不出来。"
卫楠感到好笑,喝了口酒,一股凉意从喉咙一直到胃里,整个人都感到清醒精神了不少。那个男孩盯着他看了半晌。
"看什么?再看当心我让你明天一天起不来。"
"你公平点好不?我看看和我上床的人什么样子总行吧。"男孩回致电床上,钻进被窝,把一条腿架在他身上,又把头靠在他 x_io_ng 口。
卫楠愣了一下,伸出一只手, -o 了一下他的头,恍惚了一下,趁着放啤酒罐不着痕迹得推开了他。那个男孩也不在意,抽出卫楠烟盒里面的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眯起眼睛,享受一般地笑:"比我那破烟好抽多了。给我吧?"
卫楠默许。
"苏烟啊。"男孩玩弄着手上烟,说,"每包烟盒上都写着抽烟有害健康,谁理啊。我有钱的时候抽贵的烟,月底的时候,钱用光了,两块钱一包的都抽。那味道,真他妈不好闻。"
卫楠刚想起身,那个男孩愣了一下:"你可以住下来。"
"就你这狗窝?"卫楠笑,穿好自己的衣服。跟很多男孩子的房间一样,这个房间不但乱而且脏。
"脏怎么了?要那么干净干嘛?我刚搬来的时候比现在还脏,我还扔掉一窝刚出生的小老鼠,就这,房东西还收我这么高的房租。"男孩跟着下床,套了件衣服在身上,他非常瘦,年轻的脸,因为放纵,有着病态的青白色,他说,"我送你出去,走廊的灯坏了,上次一个家伙摔得皮青脸肿的。"
"不用了。"卫楠拒绝。
男孩执意跟出来,在黑漆漆的走廊上,他忽然拉住卫楠,有点不自然地问:"那个可以留个号码吗?"
卫楠迟疑了一下。他鲜少留电话给一夜情的对象。不习惯,也不太愿意。再加上他是个医生,不管医什么,这都是一个敏感的职业。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怕惹出麻烦。
"切,不愿意就算了。"男孩拿手机照亮阶梯。
一出楼,冷风就往人的脖子里钻。卫楠回过头:"喂,少抽一点廉价烟。"
男孩没吭声,怕冷一样,挥挥手,飞也似地跑了回去。
午夜的街头,冷冷清清的,卫楠习惯 xi_ng 得伸手 -o 向口袋,这才想起他把烟给了那个男孩。取向之后,可能真的吓到了,看到他也是躲得远远的,为了避嫌,他也快一个月没去耿锐公司的食堂用餐。
这样也好,免得那小子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跟在他身边。他帮不到耿锐什么忙,也不是耿锐需要的那种朋友。这件事,他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不过,却做得有得过。心里有点罪恶感,像给一个未成年人看了火爆的色情片,说不定会给他留下一些不良的心理 yi-n 影。
耿锐把手插在衣袋,看了柜台上的烟许久。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牌子后,说:"对不起,给我一包苏烟。"
"四十五。"售货员把烟递给他。
"我还要一个打火机。"耿锐想了想。
售货员微笑:"我们有些便利小政策,有赠送的火柴和打火机,先生你要哪一种?"
耿锐低垂着头:"随随便。"
"不如火柴吧。"售货员把一盒包装精美的火柴递给他,"我觉得你很适合用火柴。"
耿锐低声说了句谢谢,捏着烟和火柴离开了。回到住处,坐在床前的地上,拿了喝水的马克杯充当烟灰缸。他想知道它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划第一根火柴时,用力过猛,划断了火柴棒,又划了第二根,却没点燃烟,用了五根火柴才把手里的烟点着,试着把烟吸进去,呛得连眼泪都出来了,那种辛辣刺激的感觉让他咳得脑门都开始发痛。偏偏还要自虐似的不断努力得把烟吸进肺里,边流眼睛边咳嗽得把一支烟给吸完。
躺在地上,把自己蜷得跟刚出生的婴儿似的。死死得抱住肩,他觉得空虚,难受,像丢了什么,又像被人夺走了什么。只想声嘶力竭得喊叫,喉咙里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太空了,他的心脏,他的肺,他的五脏六腑都不存在了似得难受。
他看到卫楠了,他看他穿着白大褂和诊所里的一个女孩在说什么,浅浅地微笑。
他们又变成陌生人了。耿锐辛苦得呼吸着。
卫楠是在傍晚才看到报纸的,他今天一天都很忙,冬季是牙齿问题发生的高峰期。直到吃晚饭时,才把报纸抽过来看。就在头版,一个十九岁的男孩跳楼自杀,他熟悉的脸,也是他熟悉的地址。扔下筷子赶到事发地,是昨天的事了,尸体早就不在,现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