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总算松了点。可那股试探并没散，反而更隐蔽了。几个人不再问虚的，开始挑最坏的地方掰开了看。

那位一直话少的硬派导演终于开口，声音粗，像砂纸磨桌面。

“我再问一句，别绕。”

他看着刘勇。

“如果岛国那边真动手呢？”

这回连翻纸声都停了。

cj市场口的人坐直了，手里的笔压在纸上没动。大少也收了笑，靠在墙上盯着刘勇。

这句话已经不是项目风险，是人身风险，是问你敢不敢把桌上这群人一起拖进火里。

刘勇眼皮都没垂，只回了四个字。

“那就让他们动。”

没人接话。

不是因为没词，是因为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像吹牛，从他嘴里说出来，桌上这些人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听狠话，还是在听预案。

公厕那次，靖国神厕那次，再到今天满桌合同、cj会长亲自亮灯、白野远程把资金池抬出来，这人不是嘴硬，他是真把会挨的刀也算进去了。

女编剧重新翻回家属保障那一页，指甲轻轻刮过纸边。

中年制作人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

“你这不是拉项目，你这是拉人上船。”

刘勇看着他。

“船票我都给了，你们现在只管选，坐不坐。”

那商业片导演沉默了几秒，先把笔拿了起来。

“我有兴趣，但我先说好，开拍以后别让我替谁留体面。”

刘勇点头。

“本来就没准备留。”

女编剧也把合同拉近了些。

“剧本开发我进，但所有敏感点提前摊开，不许中途缩。”

花白导演慢慢合上合同，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老辣。

“我一开始是来算风险的，现在看，是来算自己够不够格。”

大少咧嘴接了一句。

“现在才看明白？勇哥这桌子，本来就不是给凑数的人坐的。”

会又往下推了半个多小时。问答没再像刚开始那么冲，可也没人彻底放松。谁都在试，试刘勇的底，试cj的底，也试自己到底敢走到哪一步。

等第一批人起身时，桌上那些合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标记。

门关上，大少终于憋不住了，冲朴尹慧挤眼。

“看见没，勇哥这路子是真野。先拿钱砸，再拿命压，正常人扛不住。”

朴尹慧抱着文件，目光还停在桌上的合同上。

“他不是拿命压。”

大少一愣。

朴尹慧声音不高，却很实。

“他是拿自己真敢干来压。”

大少噎了一下，半天才冒出一句。

“这比拿命还吓人。”

刘勇低头翻著留下来的几份签字意向，头也没抬。

白野的视频还没断，在屏幕里提醒。

“核心班底今天先框住，后面的法务和资金并联，我这边接。”

“别拖。”刘勇说。

“知道。”

视频断掉，屏幕暗了下去。

屋里刚安静一会儿，门又被推开。进来的那人前面几乎没怎么说话，却是今晚分量最重的一个。泡菜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导演，别人进门先看合同，他进门先看刘勇。

大少眼睛一亮。

“你还没走？”

那人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前，把手里的合同放下。

“我可以接。”

朴尹慧下意识把文件抱紧了些。刘勇抬眼看他。

“条件呢？”

顶级导演盯着刘勇，语气比刚才所有人都稳，也更狠。

“既然要拍到他们想删，那就别只做一部电影。”

大少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那人继续说：“纪录片，院线长片，海外剪辑版，一起立项。要做，就一次把刀磨到底。”

桌边几个人都没吭声。

这是当场加码，而且是往最危险的方向加。

刘勇看着他，没立刻答，顶级导演也没退，手还压在合同上，像是今天就要把话钉死在这张桌子上。

下一秒，刘勇靠在椅背上，想退可以，但别等我拍火了再回来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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