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情绪太重，最后只剩自我感动。可现在，直播间里刷出来的一句句难受、想查背景、为什么以前没人这么拍，把他们那点顾虑砸了个干净。

导演接口捏著杯子，低声道：“原来不是先解释。”

编剧协调人接得更慢。

“也不是先证明你们有多专业。”

刘勇偏头看过去。

“现在懂了？”

两人没嘴硬，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他们之前一直把这项目往奖项片那条路上想，怕太重，怕太锋利，怕普通观众离得远。现在才明白，刘勇要拍的根本不是先给评委看的东西。

是先让人疼一下。

疼了，才会追问。

大少一直憋著，终于没忍住，搓了把胳膊。

“不是，我真起鸡皮疙瘩了。这还不算爆？”

刘勇嘴上仍旧端著，眼底却已经有了数。

“算什么爆，开胃菜而已。”

大少瞪着他：“这还开胃？你嘴是真硬。”

白野在那头笑出声。

“他现在心里比谁都稳。”

刘勇没接这茬，只把目光移到海外社媒那一栏。

那边也开始起了。

而且起得很快。

英语区已经有人把曲子配上资料切片，标题直接写着，如果一段副歌都能这样，那他们到底埋掉了什么。华语区有人做了双语字幕，把受害者口述和副歌叠在一起，下面一片别停、继续放。连日语区也冒出了二创，有人不敢写太直，只配了一句，听完以后睡不着。

cj海外接口看着语言标签一排排跳出来，直接愣住。

“连日语用户都开始做切片了？”

旁边人吸了口凉气。

“这发酵速度也太快了。”

这一下，连刘勇都停了半秒。

他知道会炸，但没料到炸得这么散，这么快，像火星自己找到了风口。

白野盯着多语种面板，慢慢吐出一句。

“这回不是我们推著内容跑，是内容自己长腿了。”

朴尹慧指尖发麻，眼睛却亮得惊人。

“海外回灌条件，到了。”

这话一落，会议桌边的人都明白厉害在哪。原本想靠本土线把项目卡死、磨死、拖死的人，最怕的就是外面先烧起来。烧到最后，不是他们愿不愿意接，是根本躲不开。

刘勇没继续说大话，只把几条最扎心的评论单独拎了出来。

“我不知道背景，但我好难受。”

“为什么只看这些碎片，我就想哭。”

“如果真有这样的历史，那沉默的人也有责任。”

他看了一遍，又往回拉，再看一遍。

朴尹慧轻声提醒。

“刘导，内部群也动了。导演组和编剧组全在转刚才那些直播切片，没人再提求稳。”

刘勇手指停住，眼底那根一直绷著的线，终于松了一点。

这才是真正让他踏实的东西。

不是数据好看，不是顶流下场，而是自己队伍里原本还犹疑的人，真的被这波情绪反馈彻底说服了。他们终于明白，这片子不是为了在专家嘴里换一句专业，不是为了在评委那里讨一张票。

它是能先让普通人有感觉的。

先疼，后问。

深夜一点点压下来，会议室的灯照得人眼睛发酸。有人去接了杯冷掉的咖啡，有人还在盯着实时曲线发呆。刘勇却只是把那几条评论来回翻。

“这歌不是好听，是难受。”

“我只是点开一首歌，结果像被什么按住了。”

“如果电影真敢把后面的都拍出来，我会去看。”

最后这一句，他盯了很久。

这活不只是能做成。

甚至可能真能留痕。

就在这时，朴尹慧那边的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不是平台数据，也不是商务询价。

是一家国际媒体发来的采访邀约。

她点开扫了一眼，脸色先沉了。

白野问：“哪家？”

朴尹慧报出名字，桌边几个人同时抬头。分量很重，算得上第一家真正下场的国际媒体。

可她下一句更重。

“题目很不客气。”

刘勇抬眼看她。

“念。”

朴尹慧盯着屏幕，把那行字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你是在用历史创伤做流量生意吗？”

桌边没人再碰键盘了。

这不是试探，是直接把刀递到了脸前。

宣发脸色一变。

“来得这么快？”

白野反而坐直了，嘴角压得很平。

“快才正常。烧成这样，谁都想先占定义权。”

朴尹慧转头看向刘勇。

“接不接？”

刘勇没立刻回。他把那封邮件从头看到尾，又把题目重新看了一遍，随后拿起手机。

外网评论还在涨，直播切片还在飞，那首歌还在往更多人的耳朵里钻。

他低头看了两秒，手腕一翻，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刘勇把手机扣在桌上，这回不是他们想不想看，是他们已经开始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