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摄影指导眼睛一亮，手已经比起机位。

“贴脸走，墙留半幅？”

“留，让它压着人。”

“灯呢？”灯光师问。

“别把红打亮。”刘勇说，“收住，闷一点。我要的是憋，不是好看。”

录音师把耳机掀开一边。

“外头骂声全灌进来了。”

“留着。”刘勇说，“今天这点杂音，比后期做的都真。”

几句下去，场子像被拧了个方向。

刚才还慌着要收拾的人，一下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道具组不擦了，顺着漆痕往下抹旧，拿海绵把墙皮边缘做得更烂一点。摄影组挪轨道，灯光师猫著腰调位，录音师重新贴点。

泡菜导演走近看了眼墙，又看刘勇，没抢话，只点了下头。

另一头，朴尹慧已经拽住宣传助理。

“偷拍视频别只发闹事，你给我挑他们举手机、抢镜头、往里拱那几段。”

助理还没绕过来。

“姐，那文案写什么？”

“别卖惨。”朴尹慧盯着屏幕，声音很冷，“就一句，电影还没上映，有人已经急到冲片场泼漆了。”

助理眼睛一睁，立刻低头去发。

门外那帮人原本等著里面停机、乱套、骂成一锅粥，结果隔着人墙一看，里头不但没撤，反而开始重新走位。

前排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急了，冲著里面喊。

“你们这种片子就该停！”

刘勇这才转过身，隔着门口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得有点瘆人。

“你误会了。”他说，“你们不是来抵制的，你们是来替我证明，这片子真戳到人了。”

这句话不响，却像一巴掌抽过去。

前排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

“删了，刚才那句删了！”

“别让他们拍！”

安保和大少那边的人趁势把门口钉死，肩膀顶着肩膀，一步都不让。人群越急，镜头就越乱，拍出来的不再是什么“受害片场”，而是一群人伸着手机往里钻，生怕事情不够大。dasuanwa!

片场里却安静了很多。

不是没声，是都收了神。

化妆师抱着工具箱，小声咕哝一句。

“还能这么接啊”

老执行导演把本子一合，往墙上看了看。

“这不是认损，是不让对面占便宜。”

刘勇已经走到女主演面前。她刚从上一条压迫戏里退出来，脸色还有点白，看见那道突然多出来的红，呼吸顿了顿。

刘勇只说了一句。

“别想着演它，你看见它，剩下的自然会出来。”

她抿唇点头，没多说，手指却慢慢攥紧了袖口。

摄影指导在机器后喊。

“准备了，走一遍。”

机位重新落下去，灯位压低。那道红在监视器里不再像事故，倒像这场戏本来就长在那儿。女主演往墙边一贴，后背没处躲，眼神里的惊惧也不散了，像是被那抹颜色逼出来的。

泡菜导演盯着画面，原本卷著的分镜页终于放平。

“可以。”

这一声落下，片场里很多人才真正吐出那口气。

外头那群人却彻底炸了。

“他们还拍？”

“砸了半天，给他们做景了？”

“往前，别让他们继续！”

有人硬往里冲，被门口的人一肩顶了回去，鞋底在地上磨出刺耳一声。举手机的手挤来挤去，屏幕里全是自己人发急的脸和狼狈的喘气声。

朴尹慧低头刷了眼发出去的视频，评论涨得飞快。

起初是看热闹。

接着风向一转。

为什么这么急。

为什么片子还没放，先有人坐不住。

她把手机一收，抬眼看向外头，眼底那点烦躁已经没了，只剩判断。

他们本来想把场面做成民意。

现在倒像在替片子站台。

片场这边的情绪也慢慢变了味。刚刚那股被人堵门挑衅的憋火，没有消掉，反而被刘勇拧成了一股劲。场务搬东西的动作都利索了，连道具师骂人都带着笑。

“这帮孙子眼光还行，砸的位置真会挑。”

旁边灯光师一边收边接话。

“挑得再准，也是给咱们送道具。”

执行导演站在监视器后，越看越精神。

“刚才要是真停了，今晚全网就是咱们被追着打。现在不一样，是他们急眼。”

刘勇看着回放，嘴里骂了句。

“净添麻烦。”

他说得嫌弃，眼神却冷得很。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下不是为了真毁场子，是来摸底的。摸他们怕不怕，乱不乱，敢不敢把这片子继续拍下去。

第一脚，永远是试胆子的。

你越像受害者，对面越敢踩第二脚。

等外场清干净，已经入夜了。那块墙上的红漆留了一片没动，复盘时还挂在画面角落里，像个钩子。

朴尹慧坐在旁边翻舆情，手指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