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屋里只剩他和朴尹慧。

朴尹慧把平板扣上，肩膀总算松了一点。

“至少没散。”

刘勇低头看着通告单，指节在纸边轻轻敲了敲。

“军心先稳住一半。”

朴尹慧正要接话，手机忽然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显，神色顿时一紧。

“司人。”

刘勇抬头。

“接。”

电话一通，司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点杂，像是在车里。

“我这边刚收到一段偷拍视频。”

朴尹慧立刻点开接收。

几秒后，画面弹出来。

是片场外那天闹事的人。

镜头很晃，拍得远，可认得出来。红漆桶、横幅、人群推搡，都在。真正让人发冷的，不是这些。

是画面角落里，有人递了东西过去。

不是路人围观。

是有人在发钱，在指人，在低头说话。偷拍视频没收清完整声音，可那几个闹事的，明显不是临时起哄，他们在听指令。

司人继续说：“我还没来得及过筛，但这段东西够看了。片场闹事的人，背后果然有人。”

朴尹慧已经把视频暂停，放大，手指飞快往外转。

“我先给白野和法务。”

“快。”司人那边只回了一个字。

电话断掉。

刘勇接过平板，盯着那段定格的画面，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门外，新的通告已经传开。

现场开始重新架灯。

轨道、收音、机位，一样一样往前推。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已经被一连串清晰的指令声顶开了。

“二组准备！”

“演员就位！”

“灯给我补上去！”

片场那一排灯，啪地一声，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

刘勇看着重新亮起来的片场灯，知道这口气总算续上来了。

司人发来的视频一打开，刘勇就知道这回终于抓到脏手了。

不是模糊偷拍。

镜头稳得很，拍摄角度也刁，片场外那几个闹得最凶的，一个没漏。前天还在镜头前喊得像受害者，今天却规规矩矩站成一圈，围着个西装男人听安排。

那男人没半点遮掩，递烟，发信封，抬手点人，熟练得像在分工。

朴尹慧盯了两秒，直接坐直了。

“这人我见过。”

电话那头车门一关，司人的声音压低了点。

“本地一家公关公司的负责人，专接见不得光的活。视频是正面，时间地点都能锁。”

刘勇把画面定在那只递信封的手上，唇角扯了下。

“我还当真是民意。”

屋里没人接话。

越没人接，这句话里的冷意越重。

不是民意，是拿钱喂出来的节奏。

朴尹慧已经把视频往后拖，边看边说：“那天闹事不是临时起哄，是提前排过。站位、冲镜头、谁先动手，都有安排。”

司人又补了一刀。

“我顺着这家公司往下翻，翻出点脏东西。它不只接这种活，还给右翼团体、文娱竞品和几家境外媒体做舆情协调。线已经挂上了，名单我还在拉。”

门被推开，白野拿着手机进来，耳机都没摘。

“我这边也收到了。”

他扫了一眼视频，脸色没变，语速却明显快了。

“别急着全砸。尹慧，你走法务和媒体披露，把证据链先钉死。圈层那条也由你带，从本地娱乐线往外放，只放到能让他们闻著味自己追的程度。”

“明白。”朴尹慧已经开始发消息。

白野转头看向刘勇。

“你这边先压着。对面砸了钱，不会只搞一轮。今天大概率还要再推一次，先把我们扣成安全失控、煽动仇恨，等那波起来，你再掀桌子。”

刘勇点头，只有一个字。

“行。”

就在这时，执行导演抱着场次单走到门口，脚刚迈进来就愣住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进。”刘勇把平板往旁边一推，“说事。”

执行导演把单子递过去，目光却忍不住往屏幕上瞟，等看清那几个熟脸，脸一下沉了。

“真是他们？”

朴尹慧抬眼：“收钱的。”

执行导演先是骂了句脏话，随即咬牙道：“我就说那天不对劲。抗议的人哪有先找镜头的。”

刘勇把确认单签了，递回去。

“照拍，别往外乱说。”

“明白。”执行导演接过单子，出去时脚步都比进来时重了点。

门一关，白野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看完后轻轻啧了一声。

“大少那边更狠。”

朴尹慧伸手接过。

屏幕上是刚整理出来的几页汇总，壳公司、转账节点、联系人、下游分包，拉得清清楚楚。

“这都能摸出来？”她眼神一沉，“连收钱清单都有了。”

白野说道：“他把那家公司的底翻了个七七八八。谁付的钱，走的哪条线，给过哪些媒体和团体，都快拼齐了。”